看不见的白烟。
警长躺在局长办公室的皮椅上,脚翘在办公桌上,手里端着咖啡,眼睛盯着墙上那台液晶电视。
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,枪战片,爆炸声从音响里炸出来,在办公室里回荡。
空调吹着冷风,把窗外的热浪挡在玻璃外面。
警长喝了一口咖啡,眯着眼睛,嘴角带着笑。
这才是文明生活该有的样子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手下冲进来,脸色发白,喘着气。
“铁轨上……有火车来了。”
警长把脚从桌上放下来,拿起桌上的望远镜,快步走出办公室,爬上围墙。
望远镜的镜片里,一列银色的火车正从铁路的拐弯处冒出来,车头焊着推铲,推铲上全是黑色的干涸血迹。
很快火车在炼油厂的站台旁边停下来,车厢门滑开,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从车厢里涌出来,端着枪,跳上站台,冲进厂区。
里面正在工作家伙要倒霉了。
一群黑衣人快速布置岗哨位置,站在吊车后面,站在油罐后面,站在厂房门口,枪口对准各个方向。
站台上的吊车开始卸货了,吊臂把坦克从平板车上吊起来,轻轻放在地面上。
一辆,两辆,三辆。
五辆坦克,棕黄色的炮塔,长长的炮管,履带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警长放下望远镜,咽了口唾沫,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联邦政府。
只有政府才有这种东西。
他转过身,朝下面的人喊:“别开枪!可能是政府的人!”
围墙下面的人松了口气,有人把枪放下了,有人还在攥着,但手指已经从扳机上移开了。
坦克的履带碾过碎石,发出沉闷的嘎吱声。
五辆坦克排成一列,朝小镇的方向开过来。
后面跟着一百多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,步伐整齐,枪端在手里,枪口朝下。
莫尔从第一辆坦克的炮塔里探出头来,半个身子露在外面,一只手抓着舱盖边缘,另一只手朝小镇的方向挥了一下。
那姿势不像是来打仗的,像是一个回了家的游子,在跟邻居打招呼。
警长的脸白了,他认出了那张脸,即使他已经剪掉胡子和头发,但他皮背心,纹身,满脸胡茬,还有那双“老子不好惹”的眼睛身影重叠,很快就认出他。
“你莫尔大爷回来了。”
莫尔从炮塔里爬出来,站在坦克的车身上,双手叉腰:“本大爷脸不是那么好打的,封条不是那么好撕的。”
警长站在围墙上,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,没捡。
“给你们二十秒投降时间。”
莫尔竖起两根手指。
警长没等到第二十秒,无奈淡淡开口:“开门!投降!”
铁门开了。
围墙上的枪被扔了下来。
穿黑色作训服的士兵从大门涌进去,控制了武器库,控制了物资仓库,控制了水塔和发电机房。
小镇的居民被从房子里叫出来,站在街道上,有人在发抖,有人抱着孩子,有人攥着拳头但不敢举起来。
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站在街中间,手里举着扩音器。
“从今天起,这里归保护伞公司管理,所有人,到广场集合,登记姓名,领取身份卡,工作八小时,积分换食物、药品、日用品,不干活,没饭吃,不闹事,没人动你。”
人群动了一下,有人在交头接耳,有人往广场的方向走了,有人还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端着枪的士兵。
几天后,炼油厂的油又流出来了,发电机又开始转了,小镇的灯又亮了。
那些当初扒在围墙上、跟着警长一起去夺厂的人,现在穿着灰色的工装,在炼油厂里拧阀门、抄仪表、检查管道。
他们的手上全是油污,脸上有汗,但嘴角是翘的。
因为下班后,他们可以去小镇的超市里,用积分换到以前从来不敢想的东西——新鲜的肉,罐装的水果,软的面包,还有啤酒。
警长坐在局长办公室里,皮椅没了,电视没了,空调还在,但遥控器不在他手里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,胸口印着“保护伞公司”的标志,手里拿着一份值班表,正在排班。
警长抬起头,看着窗外那些正在排队打饭的工人们,叹了口气。
然后低下头,继续排班。
“工头,开饭了…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,你去吃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