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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展夫人的身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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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是一位面容和善、双手洁净的妇人。“这是江嬷嬷,掌灶二十余年,南北菜式都来得。往后我们二人的日常膳食,便由她专理。”

    “余下两位是原先我院子里的二等丫鬟,伶俐本分,专司正院的洒扫清洁。”

    展朔目光在那六人身上掠过,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。

    其一,她只带了六人。以谢家首辅的门第,陪嫁丫鬟、婆子、管事塞满一两辆马车都属寻常,她却精简至此——还是为了迎合他的喜好吗?

    其二,她只字未提那名身手不凡的护卫青影,以及那名男暗卫。

    念头转至此,展朔心中那丝因她“藏私”而起的不豫,反倒淡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自己不也如此?方才介绍时,也只提及内院仆役,锦衣卫所属的护卫、暗桩,他一个名字都未点出。

    各有疆界,各留底牌。

    “可。”展朔收回目光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李管家,将这几人的身契一并归册,月例按府中旧例发放。”

    “是,大人。”李意躬身应下。

    谢澜音见他未再多问,心下稍定。

    她带林太医和江嬷嬷,确有实用考量;不带太多仆役,是不愿初期便让太多“谢家印记”充斥展府,惹他忌惮。至于青影与墨羽……那是她的眼睛和刀,不到万不得已,不会摆到明面。

    有些底线,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相互试探,又默契地不去捅破。

    谢澜音向前走了半步,她在晨光中站得笔直,神色平静,却自有一股不容轻慢的气度:

    “今日既是我掌家之始,有些话便说在前头。”

    厅内骤然一静,连呼吸声都压得更低。

    “府中旧例,一切照常。诸位往日如何当差,往后便如何当差,我不会无故更易。”她语速平稳,先给了颗定心丸,旋即话锋一转,声音里透出清晰的寒意,“唯有一事,望诸位牢记——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如淬冰的刃,划过众人低垂的头顶:

    “正院,及后罩房,除我与大人贴身随侍外,未经传召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,厅内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“若有犯者,”她一字一句,“无论缘由,一律——杖毙。”

    最后两个字落得极轻,却像淬了冰的针,直直刺进每个人耳中。几个胆小的丫鬟霎时白了脸,连垂手侍立的管事们,背脊也不由自主地绷紧,头垂得更低了些。

    清风与细雨侍立在主位侧后方,闻言几不可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    夫人这话,明面上是震慑全府,实则……恐怕也是在说给他们听的。

    正院与后罩房,那是主子们的私域。她特意点明“除我与大人贴身随侍外”,却又以“杖毙”之刑立威。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——即便如他们二人,若无必要,也当识趣地保持距离。

    这是警告,也是划界。

    她不要一个连卧榻之侧都被人时刻注视的“夫人”之位。

    清风垂下眼,面色沉静如常。细雨则下意识地抿了抿唇——这位新夫人,手腕与心思,都比预想中更厉害。看似温婉的一句吩咐,已将里里外的界线,划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两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:往后在这府里当差,怕是得更仔细地揣度这位女主人的心思了。

    谢澜音说完,不再看众人反应,只侧身望向展朔,仿佛刚才那句杀气凛然的话并非出自她口:“大人,可还有吩咐?”

    展朔的目光在她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,又极快地扫过清风细雨那细微的神态变化,心中了然。

    她这规矩,立得刁钻,却也立得聪明。

    “照夫人的话办。”他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李管家,将这条添入府规,阖府上下,务必谨记。”

    “老奴遵命。”李意躬身应下,额角已渗出细汗。

    “散了吧。”

    众人屏息退出,步履匆忙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。直到走出前厅很远,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缓,却无人敢议论半句。

    厅内重归寂静,只剩他们四人。

    展朔看向谢澜音,她仍立在原处,晨光将她侧脸的轮廓映得柔和,唯有眼底那抹未散的锐利,泄露了方才立威时的决断。

    “清风,细雨。”展朔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属下在。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
    “夫人的规矩,听清了?”

    “听清了。”清风垂首。

    “属下明白。”细雨亦道。

    展朔颔首,不再多言,只对谢澜音道:“时辰不早了,该动身了。”

    谢澜音微微一笑,将那身慑人的气势敛得干干净净,仿佛又变回了那位端庄温婉的新妇:“好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向外走去,清风细雨落后三步跟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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