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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大婚之日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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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金,才貌双全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排场,比皇子大婚也不差了……”

    谢府中门大开,展朔翻身下马,依礼长揖:

    “小婿展朔,迎娶贵府千金。”

    听雪轩到正门,不过百步。

    谢澜音却觉得,这百步非常漫长。

    凤冠沉重,嫁衣繁复,每走一步,珠翠轻响,环佩叮咚。她眼前只有一片朦胧的红——盖头遮住了视线,也遮住了外界所有的目光。

    青黛和青影一左一右搀扶着她。

    穿过垂花门,经过抄手游廊,迈过三道门槛。

    每过一道,便有全福妇人高声唱诵吉祥话。鞭炮声、喜乐声、人声嘈杂成一团,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的,模糊而不真实。

    按照礼制,新娘该由兄长背出府门,交予新郎。谢澜音没有兄长,便由父亲谢延青亲自执手,引着她一步步走出深深庭院。

    晨光洒在青石径上,大红嫁衣的裙摆拂过石阶,荡开细微的尘雾。谢延青握着女儿的手,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沉重——这条路,他曾经牵着蹒跚学步的她走过,如今却要亲手将她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中。

    府门外,展朔已静候多时。

    见岳父亲自执女而出,他神色微肃,再次依礼深深长揖:“小婿展朔,迎娶贵府千金。”

    声音平稳,姿态恭谨,是挑不出错处的礼数。

    谢延青停在他面前,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晨光落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,大红吉服也掩不住那股久经杀伐的凛冽气质。他看了展朔许久,才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:

    “小女……就交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,“望你善待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抬起女儿的手,将那微凉的指尖,轻轻放入展朔等待的掌心。

    两手交触的刹那——

    谢延青感觉到女儿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颤。

    展朔的掌心稳如磐石,温热有力地接住了那份重量。

    交接完成。

    谢延青松开了手,后退半步。他最后看了一眼盖着红绸的女儿,又看了一眼那个即将成为她夫君的男人,终是没再说什么,只缓缓转身,走回门内。

    朱红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将府内的喧嚣与府外的仪仗隔成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展朔握着谢澜音的手,他的手很大,掌心有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,温热而有力。她的手很小,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之下,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
    他微微收拢手指,牵着她,转身。

    然后,他牵着她,一步一步走下台阶。

    喜轿帘幔掀开,他扶她入轿。俯身时,他在她耳边极快极低地说了一句:

    “坐稳。无论发生什么,别出轿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已退开。轿帘垂下,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谢澜音坐在轿中,大红盖头下的唇角,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
    该死的掌控力!

    轿身被稳稳抬起,金铃脆响,喜乐喧天。队伍开始移动。

    谢澜音依言坐稳。背脊挺直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姿态完美得无可挑剔。

    她能听见轿外的一切。

    百姓的欢呼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,喜乐的锣鼓笙箫有固定的节奏,马蹄声规律而沉稳——那是展朔的马,走在轿前丈余处。抬轿脚夫的步伐整齐划一,呼吸却比寻常人更悠长均匀……是练家子。展朔连抬轿的人都换成了锦衣卫的好手。

    掌控,也代表着实力。

    先,信他。

    在喜轿行至桥心时,异变突生——

    一群不知从何处飞出的灰鸽,约莫百十来只,突然自桥下惊起,“扑啦啦”直冲向喜轿!鸽群混乱,翅膀拍打轿帘,金铃乱响,抬轿的脚夫一时受惊,轿身猛地一晃!

    “护轿!”项达厉喝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,展朔已从马背上掠起,足尖在鞍上一踏,身形如大鹏般落在轿顶。他袍袖一拂,内力激荡,鸽群被无形气劲震开,“咕咕”惊叫着四散飞逃。

    轿身稳住了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不过三息。百姓尚未反应过来,展朔已飘然落回马背,仿佛从未离开过。

    “继续前行。”他声音平静,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片落叶。

    队伍再次移动。但展朔的目光,却冷冷扫过桥下某处阴影——那里,一个渔夫打扮的人正匆忙收起一支短笛。

    训鸽人。

    他给细雨递了个眼神。细雨会意,悄然离队。

    小插曲过后,一路再无波澜。

    喜轿抵达展府时,日头正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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