劣了。
今天这大考的看台上,坐着秘党的元老、欧洲的贵族、华夏的世家。无数的高精尖探测仪器和血统扫描设备全开着,几万双眼睛死死盯着擂台。
他们这群纯血龙王和高阶龙将,打起架来向来没什么顾忌。一旦在上面打得兴起,稍有不慎泄露出一丝纯正的君王威压,甚至没忍住爆出几片龙鳞和龙骨。
那就不叫演武切磋了。
那叫当众自爆,直接能把全天下的混血种吓得当场联合起来发动圣战,引来无法收场的滔天大祸。
“唉,空有一身武艺无处施展啊。”
老唐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接过芬格尔刚才扔在台下的长焦单反相机,把镜头对准擂台,充当起了无情的摄影师。
“小康,小芬!别闲着,把那个拉开!”老唐一边咔咔按快门,一边指挥。
康斯坦丁和芬里厄非常听话。
一人拽着一头,扯开了一条不知道从哪定做来的巨大应援横幅,
横幅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八个大字:路大首席,天下第一。
参孙和叶尤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侧,双手抱胸,充当着最冷酷的人形横幅支架。
夏弥则双手拢在嘴边,唯恐天下不乱地冲着台上放声大喊:
“师兄加油!师姐加油!揍他们!把他们全打趴下!”
台下的起哄声震天响,台上的混战也再度开始!
“砰——!”
气浪与火光在白玉阵台边缘同时引爆。
楚子航手中的村雨与恺撒的狄克推多擦出刺耳的尖鸣,暗红色的【君焰】与高压风刃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,刀光翻飞,招招奔着要害去,打得极为狠辣,偏偏两人眼神里只有纯粹的较劲。
而在擂台正中央。
绘梨衣提着那柄未开刃的木刀,小脸绷得紧紧的,迎上了大步踏来的赵问。
“绘梨衣小姐,得罪了!”
赵问长戟一抖,抖出三朵枪花,虽然压制了纯粹的蛮力,但招式沉稳方正。
绘梨衣眨了眨眼,少女想起李老头刚才在小院里教的“持刀如捧水”,手腕轻灵地一翻,未等长戟刺实,木刀借力轻轻一搭一引。
“呼!”
赵问只觉得一股巧劲顺着戟杆滑过,重心莫名一偏,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。
还没等他稳住身形,身侧一道白金色的残影无声掠过。
零一言不发,小皮靴在地面轻轻一点,精准地踩在赵问长戟的受力点上,借力腾空,反手以折刀柄不轻不重地敲在赵问的后颈。
“砰。”
赵问被这教科书般的连携直接放倒,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。
“好配合!”
杨楼长枪如龙,枪尖逼退了酒德麻衣的双刀,顺势赞叹了一声。
“少废话,看枪!”
苏晓樯轻叱一声,手中折叠红缨枪带着冰蓝色的极寒之气,枪出如游龙,直扎杨楼侧翼。
小天女如今将【雪芒】与近战古武揉在一起,枪尖所过之处,空气中结出一层细密的冰花。
诺诺从侧面补位,轻型短剑刁钻地挑向杨楼手腕,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芬格尔则仗着【青铜御座】的体魄,犹如一头人形坦克,在擂台上和潜龙七卫的严铮拳拳到肉地硬轰,打得沉闷的巨响连绵不绝。
这原本针对路明非一个人的问剑之战,此刻彻底变成了路小组与龙渊阁顶尖精锐的高端内战秀场。
高台之上的白长老等人脸色发绿,胡子抖得像风中残叶。
这哪里是在守擂?
这分明是一帮怪物在全天下面前开组内汇报演练!
“轰!”
就在此时,台下几名按捺不住的世家子弟与外客精锐,眼见台上乱成一锅粥,太师椅周围空门大开,顿时起了贪念。
“趁现在!破了路明非的椅子!”
三名来自岭南世家的高阶剑手,外加四名欧洲秘党重金聘请的亡命雇佣兵,足足七八道身影,各自催动着【阴雷】、【刹那】与【沸血】,从阵台死角暴起突袭,直扑那张玄铁太师椅!
他们算盘打得极响,只要能逼得路明非起身,或者在混战中碰到他的衣角,明日的混血种各大头条就足以让他们名利双收。
然而。
他们刚刚踏上阵台。
“滚下去!”
正在和恺撒拼刀的楚子航,头也没回,手中村雨顺势横向一甩。
一团暗红色的君焰如怒潮般横扫而出,瞬间将两名雇佣兵的护甲烧成焦炭,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将他们掀飞出去。
恺撒更是冷笑一声,狄克推多挽了个刀花,无形的高压风刃平地炸裂,把两名岭南剑手的剑刃直接切断,狂暴的气流将人当场轰下擂台,跌入远处的泥地里。
“不长眼的东西,没见我们正在切磋吗?”
杨楼长枪猛地一扫,枪杆如铁鞭抽爆空气,将剩下几人连人带兵刃生生砸落台阶,骨裂声清脆作响。
有些实力的世家精锐,咬着牙还能在台上撑过两招,旋即被路小组的姑娘们或者七君的人顺手一脚踢飞;
那些实力不济、企图浑水摸鱼的,连太师椅五米范围内都没摸到,就化作漫天乱飞的人形沙包,噼里啪啦地摔出擂台边缘,砸得台下的观礼席一阵人仰马翻。
不论是路小组,还是龙渊阁的七君七卫,在清场这件事上,出奇地默契。
“砰!砰!砰!”
短短五分钟内,先后有四五十名企图捡漏的挑战者冲上擂台,
又以更快的速度被全方位轰飞出去,在擂台下方的草地上叠成了厚厚的人肉罗汉。
而那被众人死死护在中心的黑袍少年,
此刻正单手撑着下巴,双眼微阖。
外界打得天崩地裂,他连呼吸都未曾乱过半分。
识海深处,青色阵纹飞速流转。
《周易六十四卦爻辞》的经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完成拓印默写。
【乾卦,元亨利贞……坤卦,履霜坚冰至……】
不争的进度条稳步推进。
路明非耳边听着兵刃碰撞的脆响,
听着苏晓樯娇叱的训斥,听着芬格尔大呼小叫的烂话。
少年不禁露出笑意。
人生如此,倒是闲适!
...
却听台下的起哄声越来越大。
老唐把相机架在三脚架上,咔咔一顿连拍,一边抓着瓜子大喊:
“那个穿绿衣服的飞得高!给八分!”
“那个耍双刀的姿势不错,落地差了点,给五分!”
芬里厄坐在横幅旁边,手里抓着两袋爆米花,大口大口地嚼着,含糊不清地跟着起哄:
“飞……飞得好!”
参孙和叶尤面无表情地立在两侧,纯当没看见那些被揍得鼻青脸肿、从他们头顶飞过去的世家子弟。
二楼观礼席上,各方秘党代表与世家宿老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。
这也太离谱了...
这群怪物!!
二楼高台之上,
赵老和王引大叔、崔玉李画等人倒是笑的非常开心。
长老会的元老们脸色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。
“天下英雄看着,竟连他身前三尺都走不到!”
路明非身边的这些人,随便拎出一个,放在任何世家都足以当做核心继承人来培养。
如今,却全都守在他身边,结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。
赵老端着茶盏,喝了一口,悠哉游哉。
“这样极好。”
老头子看着下方那稳坐太师椅的黑袍少年,眼底满是笑意,
“既然是探底。这底牌,你们看清楚了吗?”
路明非的底牌,从来就不止是他手里那把剑。
他身前身后站着的,是一群怪物。
同样,也是他在这世间,最无解的锋芒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