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和。
“您也多吃点。平时管理这么大的集团，操劳过度，该好好补补身子。”
“....”
餐桌上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。
苏父盯着盘子里的那块鲍鱼。
他张了张嘴，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。
发火？
人家这是晚辈敬长辈，礼数周全，甚至还关心他的身体。
高兴？
高兴个屁！这小子这副反客为主、熟练讨好长辈的做派，分明是已经把苏家当成自己家了！
苏父捏着筷子，僵在原地，硬是一句话都憋不出来。
只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，死死地盯着路明非。
....
待到下午时分。
阳光渐渐西斜，路明非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站起身来准备告辞。
“时间不早了，伯父，我该回去了。”
路明非礼貌地微微欠身。
“我送你。”
苏晓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跟着站了起来，顺手就抓起沙发上的小挎包，毫不犹豫地就要跟着路明非一起往外走。
看着女儿这副连魂都被人勾走的迫不及待。
苏父站在茶几旁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，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等等。”
苏父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。
他看着路明非和苏晓樯。
“你们下一次要出发，离开国内之前。”
苏父一字一顿，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再来见我一趟，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。”
苏晓樯愣了一下，停下脚步。
她回头看着自家老头子那副严肃的模样，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：
“跟我吗？”
苏父摇了摇头。
他越过自己的女儿，目光如炬望着站在门边的少年。
“是他。”
路明非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届时我一定登门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。
滨海小城的秋风带着几分海盐的湿润。
老城区，一条幽静狭长的青石板巷子。
路明非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，领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，熟门熟路地往深处走。
斑驳的青砖院墙上。
两只肥硕的狸花猫正蜷缩在墙头，揣着爪子，在暖阳下惬意地打着盹。
听到杂乱的脚步声，其中一只狸花猫半睁开琥珀色的竖瞳，懒洋洋地扫了下方一眼。
下一秒。
“喵呜！”
这只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气息，忽然一爪子拍醒旁边的同伴，两只猫飞快翻下墙头，一溜烟窜得没影了。
走在队伍后面的夏弥眨了眨眼睛，
“师兄，这猫怎么跑了？我们又没吓它们。”
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走在她身侧。
黑发青年目光扫过那面空荡荡的院墙，中肯地给出评价：
“动物的直觉向来敏锐。”
毕竟现在走在这条巷子里的阵容，可不简单...
楚子航回头，
就见老唐、小康、芬里厄跟着，参孙还抱着之前路明非带回来的骨殖瓶，旁边是叶尤和EVA。
然而，
“我就说了，那个红得我吃！”
“你吃个屁！应该我吃！”
是老唐和芬格尔在讨论最近玩某联盟游戏和路明非开黑的事情，
“那单挑！”
“单挑就单挑！”
路明非扭头，
“说好了啊，SOlO输了不能玩线下SOlO啊。”
“当然！”
“我又不是玩不起！”
队伍最前方。
绘梨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老旧的建筑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乖巧地跟在路明非身边，小手习惯性地牵着他的衣角。
“明。”
少女压低了声音，软糯开口。
“我们要见的老师……很厉害吗？”
路明非停下脚步，抬头看着眼前那扇掉漆的破旧木门。
“嗯，很厉害。”
少年笑了笑，
“一个脾气古怪，但很会教人下棋和挥剑的老头子。”
“吱呀——”
木门被推开。
小院里的景致依旧。
那棵老树已经落了小半的叶子，铺在青石板上。
石桌旁，那个双目覆着黑布的干瘦老者，正端着个掉漆的白瓷茶缸，悠哉地喝着里面几块钱一瓶的劣质二锅头。
听到推门的动静。
李老头连头都没抬，手里的茶缸却微微一顿。
“呦。”
老者砸吧了一下嘴里的酒味，缓缓转过头，面向院门的方向。
“出去一趟，这动静闹得够大的啊。”
李老头的声音依旧沙哑干瘪，透着股看破一切的通透。
“一身的血腥味和因果债。”
他那双覆着黑布的眼睛仿佛能洞穿虚妄，目光在路明非身后的一众年轻人身上逐一扫过。
“而且，还带了几个不得了的小家伙回来。”
“老师最喜欢说这种故弄玄虚的东西了。”
路明非摇头叹气，
迈步跨过门槛，反手解下背后的墨剑，“咚”地一声杵在青石板上。
少年大摇大摆地走到石桌前，拉开一张竹椅坐下。
“今天休假，带朋友来串个门，认认脸。”
“带了这么多人过来，老头子我这破院子，连个落脚的石凳都不够分了。”
李老头端起石桌上的粗瓷茶杯，啜了一口。
“这次是想学什么？还是想问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