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了。”
楚子航静静地听完。
那张冷峻苍白的脸上,没有丝毫不悦,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
他轻声应了一句。
任由少女搀扶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,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...
隧道边缘。
众人仰起头,透过被彻底斩穿的穹顶,望着夜空中那几道正在缓缓收敛威压的如神身影。
死寂。
良久。
“咕咚。”
芬格尔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,打破了平静。
废柴学长手里还提着那把黑炎熄灭的暝杀炎魔刀,一屁股跌坐在生锈的铁轨上。
“这师弟……”
他看着那道正在从半空中缓缓降下的黑袍身影,嘴角狂抽。
“未免也太怪物了吧。不,怪物都没他这么离谱。”
一开口就是叫两头龙王当帮手。
这种仗,放眼整个混血种历史,谁打过?谁敢打?
一旁。
诺诺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红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。
她没有理会芬格尔的烂话,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个少年的背影。
若有所思。
她想起他总是一副散漫却笃定的模样,想起他将所有人挡在身后的理所当然。
就在她失神的刹那。
“嗖!”
“嗖!”
两道轻盈却急促的破空声在耳畔响起。
诺诺愣了愣。
只见两道身影,已经如离弦之箭般,毫不犹豫地冲出了残破的站台。
白金发色的零,栗色长发的苏晓樯。
两个女孩根本不管什么战场的余波,也不管天上还有没有彻底消散的太古龙威。
越过满地废墟,径直朝着那个力竭坠落的少年飞奔而去。
诺诺看着她们决然的背影,忽然释然地笑了笑。
也是。
想那么多干什么。
不远处,满身泥水与血污的赵问瞠目结舌。
“他……他直接在大城市上空,和三头龙王一起斩杀另一头龙王……”
赵问看着那逐渐归于平静的天际,喃喃自语,
“这动静,整个燕京城都看见了吧。”
“首席这未免,也太托大了。明日一早,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浪。”
“不。”
杨楼单手持着漆黑长枪,他望着那消散的云层,深吸了一口气,
“他是故意的。”
“故意如此,震慑八方。”
...
“他故意如此,想做些什么?!”
一声暴喝在大殿内炸响。
一位长老脸色铁青,指着全息屏幕上那刚刚平息的西山红光,唾沫横飞。
“如此明目张胆!在燕京城的夜空之上,展露这等灭世伟力!”
“他是在对龙渊阁示威吗?!”
长老环顾四周,声色俱厉。
“勾结龙王!与异类称兄道弟!简直是大逆不道!”
“诸位,尔等打算如何处置路明非?!”
殿内,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没有人附和,也没有人拍桌子。
半晌。
“溜溜溜……”
赵老端着那只老旧的保温杯,吹了吹上面漂浮的枸杞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热茶。
“处置?”
老者靠在椅背上,撩起眼皮,看了一眼那位暴跳如雷的长老。
“凭他今夜,以一己之力平定燕山、西山双重龙王杀局的功绩。”
赵老轻笑了一声,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逼宫意味。
“论功行赏,把你们在座的其中一个换了,绰绰有余吧?”
此言一出,对面几位长老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换了?”
一旁,老陈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,冷笑一声,无情地吐了个槽。
“赵老,您这不是寒掺人吗?”
“咱们路首席,可是应龙阶。把那几个位置给他坐,那叫降级。”
赵老闻言,故作恍然地拍了拍额头。
“也是。”
他放下保温杯,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哑口无言的长老。
“这应龙阶,是阁主亲自定的。”
“你们谁觉得自己能越过阁主去,谁就去把他换了。谁就去处置他。”
“去啊。”
天枢殿内,瞬间鸦雀无声。
刚才还义愤填膺的长老们,一个个涨红了脸,却死死闭紧了嘴巴。
去西山撤那个怪物的职?
开什么玩笑!
...
燕山,废弃地下铁入口外的临时营地。
夜风吹过泥泞的地面。
王引站在军用吉普车旁,手里那柄标志性的折扇一下一下地敲着掌心。
而他的脚下。
正躺着两个人。
之前嚣张跋扈、带着人来逼宫找事的世家少爷,白明陆与李成。
此刻,这两人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,犹如死狗般趴在泥水里。
“白少爷,李少爷。”
王引弯下腰,笑眯眯地看着他们,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晚辈拉家常,
“刚才,是谁说要接管防线的?”
……
云海绝壁之外。
周子敬扶着他那位百岁合法萝莉姑奶奶,站在汉白玉栏杆旁。
姑奶奶踮起脚尖,看着远处天际逐渐散去的火光。
“啧啧啧。”
她咬了一口手里的冰糖葫芦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“这小子,杀起这上古凶龙来,也跟切大白菜一样。”
她拍了拍周子敬的肩膀,老气横秋地教训:
“学着点!以后见了他,客气点。真惹毛了,他一剑把咱们这云海绝壁给削了,我可拦不住。”
周子敬连连点头,冷汗直流。
而在燕京市区的防线外。
李画、崔玉等世家精锐,站在大雨初歇的街道上。
他们看着那接天连地的火光,以及天际那几尊令人战栗的龙影。
所有人的眼底,敬畏、恐惧、不安与心悦诚服。
直到这一刻,他们才真正明白。
所谓的应龙首席,从不是什么总阁赋予的虚衔。
而是那少年,用手中那把剑,硬生生斩出来的无上王座。
可这样的少年...与龙共舞,
对这个人与龙混杂、混血种夹杂其中的世界,又会如何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