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云川脸上的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分的平静。
平静到让人心里发毛。
他看着孟韫,像是要把她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一遍。
良久,才轻轻重复了那两个字:“朋友?
既然是朋友,那你想跟我说清楚什么?”
孟韫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声音轻却稳:“我找人把小公寓重新收拾出来了。
等出院之后,我就搬回去住。”
贺云川没有接话,只是靠在沙发里注视着她。
那眼神沉沉的,像是一口看不透的深井。
茶几上的温水还冒着细弱的热气,在两人之间袅袅地升起来又散开。
孟韫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紧,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。
“贺总……你已经订婚了。
这段时间,我已经很打扰你了。
不该再让那些绯闻和误会影响到你。”
她顿了一顿:“总之……这段时间谢谢你。”
办公室静的连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。
贺云川的目光从她低垂的眉眼移到她放下的那只水杯上,杯沿还留着一圈浅浅的水痕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身子向前倾了一些:“你搬回去,谁来照顾你?”
孟韫没抬头: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你怀着孕。”
他提醒她,语气平直,听不出是关切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我知道。”
孟韫终于抬起眼,与他对视了一瞬,又避开了。
“我以前也是自己照顾自己的,没什么不行。”
贺云川靠回沙发里,侧脸的线条在逆光里显得格外分明。
良久,他才开口:“好。
既然你决定了,我不拦你。”
见他松了口,孟韫轻轻站起来,朝他颔了颔首:“那我不打扰你了……先走了。”
随着她离去的脚步声,门锁咔嗒一声落回去。
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贺云川坐在沙发里,没有起身相送,没有目送她的背影,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从茶几上那只水杯上移开。
他就那么坐了很久。
下颌线微微绷紧。
然后拉开办公桌右下侧的抽屉,从里面摸出一盒烟。
慢条斯理地拆封烟盒。
他磕出一支,衔在唇间。
指尖已经摸到了打火机。
正欲点燃,却把那支烟从唇间取了下来,搁在桌面上。
是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内线。
电话接通,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沉:“叫老周来见我。”
五分钟后,老周敲门进来:“贺总,您找我?”
贺云川背对着他:“上次医院门口的孕妇有消息了吗?”
“还在查……”
贺云川问:“你人在公司,怎么查?”
老周一顿,有点摸不透他的想法:“我找了人在查……”
“哐当”一声,一只烟灰缸从半空直接飞了过来。
落在老周脚边,摔得稀巴烂!
贺云川的胸膛起伏剧烈:“该你做的,你敷衍了事。
不该你管的,你作威作福!
老周,是我太把你当回事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