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金线缠枝纹里。
那扇金色大门在他身后关上,好听的轮盘声压住了上头所有的雨声。
铁木林邦极致的奢华与贫穷就这样垂直地重叠在一起,中间只隔着一层纯金的大门。
“伊萨里斯先生,兑换完了。”科洛将手中的一个堆满了筹码的篮子递给了林奇。
“有看到你弟弟的身影吗?”林奇问道。
“没...没有。”科洛扫视了一圈后说道。
“走吧,进里面看看。注意下眼神,不要直勾勾的盯着别人。”林奇拿着筹码便直接朝着里面走去。
“好的,伊萨里斯先生。”科洛亦步亦趋。
林奇带着科洛在极光赌场里转了半圈,挑了一张不起眼的牌桌坐下。
不起眼的意思是说,这张桌子不在大厅正中央,不在吧台旁边,也不在任何一盏水晶吊灯的正下方。
它缩在一根大理石柱后面,是那种赌场经理觉得没多大利润空间、懒得重点关照的位置。
但这个地方有个优点,那就是视野极好。
坐在这个位子上,侧头能看见大半个赌场的动静。
桌上是比骰子大小,赌场里最不需要脑子的玩法。
荷官摇盅,三颗骰子,九点以下小,十点以上大,押定离手。
桌上已经坐了三个人。
荷官是个瘦高个美女,手指细长,指甲修得干净,摇盅的动作标准得像机器。
她手腕悬空,盅子翻三圈,落下,不碰桌面任何一个边角。
她的脸上公式化的微笑。
荷官只会注视着手中的盅子,不会记住任何一个赌客的脸,正合适。
左手边第一个是个胖子,中年,穿一件藏青色的丝绸衬衫,领口敞着两颗扣子,露出脖子上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。
他面前堆着一摞红色筹码,数目不少。
每次押注之前会拿拇指摩挲一下筹码的边缘,像在摸一枚硬币的正反面。
他下注不犹豫,押得大,输了也不变脸,只是用两根手指敲一下桌面,敲完继续押。
他自称是做矿石生意的,从北边矿区来。
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的是荷官的手,不看人。
胖子旁边是个女人。
二十出头,穿一条墨绿色的吊带裙,肩胛骨露在外面,锁骨窝里躺着一颗米粒大的钻石项链。
她押得小,每次只放两三个白色筹码,押中了也不收,让筹码叠在原来的位置上继续。
她的手指一直搭在桌沿上,指尖涂着豆沙色的甲油,无名指上套着一枚蛇形银戒。
她说自己是有钱人养的小三,想靠着包养钱来实现财富自由。
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软,尾音往上飘,像在撒娇。她把“财富”两个字咬得很轻。
主角右手边坐着一个瘦男人。
四十岁左右,穿一件洗旧了的灰夹克,袖口磨毛了,露出一截深色的毛衣里衬。
他不说话。
从一开始就没说过。
面前放着一小堆白色筹码,每次只押一个。
赢了就收,输了就不再补,等下一轮。
他的眼睛不看荷官,不看骰盅,大部分时间盯着桌面上的绒布,偶尔抬起来扫一眼左右两边的人。
扫的速度很快,像快门。
他的手指一直在桌上画圈,食指的指腹在绒布上慢慢画,画的是什么东西看不清。
林奇在桌旁看了一阵后才坐了下来。
胖子和女人是这里的常客,而那个瘦男人大概率是托。
这三个人的组合,刚好适合林奇装作肥羊来探探赌场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