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球体悬在他的手掌上方,缓缓旋转,发出“呼呼”的声音,像有人在往炉子里吹气。阿明的手在发抖,脸被火球映得通红,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火球反射的光,是他自己的光,是少年第一次发现自己真的有力量时的光。
阿明把火球往空中一抛,火球飞了出去,在空中画了一个抛物线,落进了远处的工地里。“轰”的一声,火光一闪,烟尘腾起,几秒后传来碎石落地的“噼啪”声。
阿明站在阳台上,看着那片工地,看着那团还没散尽的烟尘,腿在发抖。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到。他以为自己的能力都是小小的、一两天的、过把瘾就消失的。原来不是。原来他可以变得这么强,强到能发射火球,强到能改变这个世界。他转过身,看着老夫子,眼睛里有泪光。
“老夫子,我做到了。”
“嗯,你做到了。”
阿明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蹲在阳台上,双手捂着脸,哭得像个孩子。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,但这段时间他哭了很多次。每一次哭都不是因为脆弱,而是因为那些压在心里的、说不出来的、不知道怎么表达的东西太多了,多到心装不下,只能从眼睛里流出来。
老夫子走过去,蹲下来,伸出手,按在阿明的肩膀上。
“阿明,你的能力不会消失了。永久系统权限已经激活,你可以一直拥有火球术,一直拥有超级速度,一直拥有你曾经得到过的所有能力。你是自由的,真的自由了。”
阿明抬起头,看着老夫子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光,金色的,和那道门、那幅画、那张票一样颜色的光。
“老夫子,我能用这些能力做什么?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
阿明想了很久。他看着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工地,看着那些被火球砸出来的碎石和坑洞。
“我想保护人。不是保护觉醒者,是保护所有人。我不想让任何人再被关在地下室的隔间里,不想让任何人再被当成‘异常角色’。”
老夫子的眼眶湿了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,老夫子去了花店。
花店的门开着,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陈小姐在里面忙碌。她把新到的百合插进花瓶里,动作很轻,很慢,像在照顾婴儿。她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,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,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她转过身,看到老夫子,笑了。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?还没到买花的时间。”
“不是来买花的。是想送你一个东西。”老夫子走到她面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不是戒指,不是项链,是一颗种子——向日葵的种子,黑色的,小小的,一头尖一头圆,像一颗被缩小的水滴。陈小姐看着他手心里的那颗种子,愣了一下。
“向日葵的种子?”
“嗯。永久系统权限激活了。我可以把能力分给别人。不是教,是给。我把‘催生术’给你,你可以让任何种子在几秒内发芽、生长、开花。不是超能力,是天赋。从今天起,你不用再等花慢慢长大了。你想要什么花,它就会开什么花。”
陈小姐看着老夫子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光,金色的光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从他手心里拿走了那颗种子。种子在她的手心里,小小的,黑黑的,很不起眼。但她握住了它,握得很紧,像握住了全世界。
“怎么用?”她问。
“握在手心里,想着它发芽。”
陈小姐闭上眼睛,把种子握在手心里。她想着它发芽——想它吸足了水,种皮裂开,幼根伸出来,向下扎进泥土;想它幼芽向上,顶开头顶的土块,见到第一缕阳光;想它长出第一对叶子,嫩绿的,脆生生的,像刚出生的婴儿的手。手心里有一股温热的感觉,不是烫,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、让人舒服的温度。她睁开眼睛,摊开手心。种子发芽了。幼根白白的,细细的,像一根头发丝;幼芽嫩嫩的,绿绿的,像一个刚睡醒的孩子,伸了个懒腰。
陈小姐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捧着手心里那棵小小的幼苗,看着它,像看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。她卖了二十年花,每天都在跟花打交道,切花、插花、养花、卖花。她以为自己什么花都见过了,什么种子都种过了,什么奇迹都不稀奇了。但她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一颗种子在自己手心里发芽,从来没有感受过那种“生命从无到有”的震撼。
“老夫子,这是真的吗?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真的。从今天起,你每天都能看到。”老夫子伸出手,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小,很凉,但握得很紧。两个人的手心里,那棵向日葵的幼苗在慢慢长大,茎秆变粗,叶片变大,顶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花苞。花苞慢慢膨胀,慢慢张开,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花瓣。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,像一个人在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、把自己最美的样子展示给这个世界看。
花开的那一刻,陈小姐哭出了声。她扑进老夫子怀里,搂着他的脖子,哭得像一个孩子。老夫子抱着她,拍着她的后背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“别哭了,明天还有,后天还有,以后每天都有。”
陈小姐抬起头,看着老夫子的脸。他的脸上全是皱纹,头发花白,眼睛下面有黑眼圈,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牙膏沫。他不好看,但他很暖。
“老夫子,我爱你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
老夫子低头,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。她的额头很光滑,很温暖,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那颗向日葵在她的手心里开着,金黄色的花瓣像一个小小的太阳。
(第83集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