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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:老马的秘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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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、生锈的门、晒太阳的老人。

    九爷坐在院子里,藤椅,腿上趴着一只橘猫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皱纹比林阳上次见到他时更深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看到林阳,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过要来的。”

    九爷想站起来,腿不给力,扶着扶手撑了两次才站起来。林阳过去扶他,他摆摆手不要扶。站稳了看着林阳,上下打量。

    “你瘦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瘦。”

    “脸小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头发长了。”

    九爷又笑了,笑得很轻,像怕惊动腿上的猫。

    林建国和张美玲跟九爷寒暄,丹丹带着小曦和林念在院子里看金鱼。鱼池不大,养了几条锦鲤。小曦把面包掰碎了扔进去,鱼挤过来抢食。

    林阳在九爷身边坐下。阳光很好暖洋洋的,橘猫翻了个身,露出肚皮。

    “林阳,你恨过我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应该恨的。我把你拉进暗影司,让你背了一身债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债,是责任。”

    九爷沉默了一会儿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“我这些年,做了很多错事。年轻时觉得对的事,老了看都不对。但有一件事,我觉得做对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把暗影司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林阳没有接话。暗影司现在已经解散了,铁山把它交给了国家。那些曾经的暗影司探员,有的去了龙组,有的回家种地,有的在物流园当搬运工。各得其所。九爷知道暗影司解散的时候,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了一句“散了也好”。他大概也累了,不想再背负什么了。

    午饭九爷留他们吃。他老伴做了一桌子菜,红烧鱼、炖鸡汤、炒青菜,还有自家腌的咸菜。九爷胃口不好,喝了半碗粥,吃了一小块鱼,就放下筷子,看着他们吃。他看林念的眼神,和看自己孙子一样。

    “这娃娃像你。”

    “像吗?”

    “嘴巴像你,眼睛像他妈。”

    林念坐在儿童餐椅上,用手抓饭吃,吃得满脸都是。九爷让老伴拿毛巾来,亲自给林念擦脸。手抖,擦不太干净,但林念不躲,睁着眼睛看他。

    临走的时候,九爷拄着拐杖送他们到巷口。他把一个红包塞进林念手里,林念抓着不放。“给孩子买奶粉。”林阳推辞了一下,九爷说,不是给你的,是给我孙子的。林阳没再推。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林念睡着了。小曦也困了,靠在丹丹身上打盹。林建国和张美玲也在打盹。车厢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丹丹看着前方,突然轻轻说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老头子,我们以后常来看看九爷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他好像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有老伴。”

    “但老伴不懂他。”

    林阳没有说话。九爷确实一个人,他的世界没人能进去,也没人能出来。只有那只橘猫趴在他腿上。

    正月初八,物流园开工了。老马放了一挂鞭炮,红纸屑铺了一地。工人们说说笑笑,还没从过年的气氛里走出来。小刘回了老家,又回来了。他说他妈催他相亲,他说在城里已经有女朋友了,他妈信了,不催了。

    “老哥,你这招真管用。”

    “明年呢?”

    “明年再说。明年就说分手了。”他笑得没心没肺。

    林阳拍了拍他的肩膀,去货架整理货物。今天来了一车化肥,他一个人搬完。汗水湿透了后背,但心里踏实。

    中午老马叫他去办公室,还以为批他搬太快出错了。推门进去,看到桌上放着一张老照片。老马坐在桌前看着那张照片发呆。照片是一群年轻人的合影,老马也在里面。年轻的,瘦的,头发浓密的,笑得灿烂。

    “马哥,你找我?”

    老马回过神,把照片放倒。“叫我老马。坐。”

    林阳在他对面坐下。老马犹豫了一下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推过来。

    “林阳,这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林阳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银行卡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老马说,“去年公司效益好,领导发了奖金,每个老员工都有。你虽然工龄短,但干活实在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能要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你该得的。别推了。”

    老马把信封塞回他手里。林阳没有再推。银行卡很轻,但他知道里面不只是钱,还有老马的信任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,马哥。”

    “叫老马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,老马。”

    老马笑了,笑得眼角皱纹堆在一起。

    下班的时候,天已经开始黑了。林阳走出物流园大门,丹丹抱着林念在路灯下等他。他没说今天发了奖金,只是快步走过去。

    林念张开手。

    “爸爸抱。”

    林阳接过他,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,趴在他肩膀上。

    丹丹问:“今天累吗?”

    “不累。好着。”

    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她走在他旁边,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抱着林念,一步一步走在回家的路上。生活不是轰轰烈烈的,是平平淡淡的。他在平淡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,一个搬运工的位置,一个父亲的位置,一个丈夫的位置。比守护者更平凡,也更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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