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每天签到的新鲜感和惊喜。他会变回一个普通人,普通的、没有超能力的、但自由的人。
“小曼,我要放弃能力了。”老夫子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桌上,“明天之后,我不能再瞬移,不能再变形,不能再预知未来。我会变回一个普通的老头,一个没有超能力、没有系统、什么都不是的老头。你……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?”
老夫子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在发抖。他怕。他怕陈小姐说不,但他更怕她说是——因为如果她说是,他就有了牵挂,有了软肋,有了不敢去死的理由。他需要这个理由,因为他明天的对手是零,是一个被愧疚折磨了几十年、已经没有任何牵挂、没有任何软肋、不怕死也不怕杀人的疯子。他需要陈小姐的“是”来让自己活下去。
陈小姐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她的脸上全是泪痕,眼睛红红的,鼻头也红红的,嘴唇在微微发抖。但她没有回答,因为她说不出来。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干涩的、火辣辣的,像吞了一口沙子。她只是看着老夫子,看着他花白的头发、满是皱纹的脸、疲惫但依然温柔的眼睛,然后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很软,但握得很紧,紧到老夫子的手指发白。
老夫子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低下头,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——一只粗糙,一只光滑;一只布满老茧,一只涂着护手霜;一只被生活磨得面目全非,一只被花朵滋养得依然柔软。但它们握在一起,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分不清哪部分是你的,哪部分是我的。
“老夫子,我不是因为你有什么能力才跟你在一起的。”陈小姐的声音终于出来了,沙哑的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,“我喜欢你,是因为你是你。是因为你会在大雨天给流浪猫搭窝,是因为你会把自己的饭钱省下来给孤儿院捐款,是因为你会在炸弹面前抱起垃圾桶往外跑,是因为你会在洪水来临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水墙。这些事,跟超能力没有关系。是你这个人,是你的心,你的选择,你的勇气。有没有超能力,你都是老夫子。你都是我爱的那个人。”
老夫子哭得像个孩子。他趴在桌上,肩膀耸动,哭声从手臂间挤出来,闷闷的,像远处的雷声。陈小姐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伸出手,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,一下,一下,又一下,像母亲在哄哭泣的孩子。
“老夫子,我不会离开你。”陈小姐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一片羽毛落在老夫子的心上,“不管明天发生什么,不管后天发生什么,不管以后发生什么。我都会在你身边。你听明白了吗?”
老夫子点了点头。他抬起头,看着陈小姐。他的眼睛红红的,鼻头红红的,嘴唇在发抖,但他的眼里有光——不是超能力的光,而是那种“我不会放弃”的光,那种“我还有牵挂”的光,那种“我想活下去”的光。
“小曼,我想亲你一下。”老夫子说。
陈小姐愣了一下,然后脸红了。她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,只是低下头,闭上了眼睛。老夫子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轻轻地捧住她的脸。她的脸很烫,像发烧,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。他低下头,嘴唇轻轻地贴在她的额头上。她的皮肤很光滑,很温暖,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——百合的、玫瑰的、向日葵的,所有的花都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痕迹,像一首无声的诗。
老夫子的嘴唇在她的额头上停留了三秒钟,然后离开了。陈小姐睁开眼睛,看着老夫子,笑了。笑容很暖,像阳光,像向日葵,像那束他第一次从她手里接过的花。
“老夫子,你会赢的。”陈小姐说。
“不是赢。”老夫子摇摇头,“是回来。我会回来的。”
他松开手,退后一步,看着陈小姐。他想把她的样子刻进脑子里——白色的衬衫,低马尾,红红的眼眶,弯弯的嘴角,还有那双比星星还亮的眼睛。如果他明天回不来了,至少他还记得她的样子。
老夫子转身,走向门口。他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,看着陈小姐。“小曼,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?”
陈小姐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希望和快乐。”
“你就是我的希望和快乐。”老夫子说。
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陈小姐站在花店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柳巷的方向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但她擦掉了,因为她答应过老夫子不哭。哭会让老夫子分心,分心会要他的命。她不能成为那个让他分心的人。
花店里的向日葵在阳光下静静地开着,金黄色的花瓣像一个个小太阳。它们在等一个人回来,等一个人推开那扇门,笑着说——“我回来了”。
(第56集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