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!跑了一个货,要不是你这废物碍事,人能跑?”领头的男人满脸横肉,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短褐,露出一截粗壮的手臂,上面纹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黑龙。
他泄愤般地朝着地上的乞丐不断踢踹,靴子踢在肋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跑啊!怎么不跑了?!”
偷偷围观的人不少,但没有一个人上前。卖菜的小贩默默地把自己的摊子往旁边挪了挪,免得血溅到她的菜叶子上。
“不,不是,我是狗帮的,大爷饶命!”那乞丐抱着头缩在地上。他也不知道自己藏的好好的,怎么就突然崴了脚,扑到这些人身上了。
“狗你妈的狗,什么下三滥也敢往大爷面前舞?老子新作的靴子,都让你这贱骨头碰脏了!”那壮汉骂骂咧咧地又要抬脚,却被旁边另一个汉子拦住了。
“行了,李二。”那汉子声音不高,却自带着一股子冷意,“本来就跑了一个,再打就不好跟仙人交差了。”
被称作李二的壮汉“啧”了一声,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乞丐身上,收了脚。
李二目光不善地扫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群,喝道:“看什么看!有什么好看的!矿上缺人,衙门让征的!
于是人群便散了。
见了太多回,早已麻木到连叹一口气都觉得浪费力气。
被抓去矿上的人,十个里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两个,这事谁都知道。可知道了又怎样?那是衙门让征的,矿上的仙人要人,谁敢拦?谁拦得住?
另一个乞丐已经不挣扎了。他躺在地上,浑身发抖,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像一头被拖向屠场前已经认命的牲畜,一动不动。
几个壮汉拽着他们的衣领沿着巷子往外走去,像拖两袋货物一样。
脚步声渐远,巷口又恢复了平静,只剩下地上的几摊血迹,和一只被踩掉的破鞋。
角落里,一直蜷缩的一道身影这才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,像是从一个壳里探出头来,露出一双黑沉沉的、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朝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,一瞬,又重新缩了回去,融进了墙角的阴影里。
云擎端着粗茶,安静地坐在自家小铺门口,将众生百态,尽收眼底。
他忽然想起了禹关。
大夏古朝的边城里,百姓们也有贫富贵贱之分,也有各自的悲欢离合。但那里秩序井然、生活富裕安稳,那里的凡人,不必惧怕修士,不必担心哪一天被路过的大能一掌余波拍成肉泥,不必眼睁睁看着邻居被拖走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。
而这里……
即便云擎不主动探查,浩瀚的神魂力量也不可避免的将一切收入眼底。
西街这边还算好的,好歹有几家像样的铺面,勉强算是有几分“过日子”的模样。而在更深的巷子里,有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买卖人口、私刑拷打、害命夺财、倚强凌弱等等,数不胜数。
每一天,都在发生。
云擎喝了一口茶,真心实意地希望夏无殇他们能动作快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