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长江,入东海。船行三日,抵归墟。沈清秋引妙手空空入岛,闭门谢客。尾随者聚于岛外,不敢近。
是夜,沈清秋于归墟“定海台”布阵。以无心剑为眼,天工尺、听风铃为翼,紫霞令、镇抚金印为基。阵成,光华冲霄,归墟水脉暂稳。
“月圆之夜,子时,天门现于‘海眼’。然届时必有多方争夺。需先清场。”沈清秋道。
“如何清?”
“引他们入‘迷踪阵’,困之三日。”
沈清秋启动归墟护岛大阵,雾起,笼罩全岛。尾随各派陷入迷雾,不辨方向。
月圆之夜,子时。海眼处,海水倒旋,现一巨大漩涡,漩涡中心有光门隐现,正是天门。
“开了!”妙手空空道。
二人乘小舟近漩涡。然此时,雾中冲出数艘快船,竟是金刚门、潮音阁、狂沙堡联手,破阵而出。
“沈岛主,妙手楼主,独食难肥啊!”金刚门铁罗汉立于船头,大笑。
“尔等如何破阵?”
“唐门主赠了‘破阵图’,岳掌门给了‘定风珠’,陆镇抚开了‘通行令’。没想到吧?”潮音阁玉观音轻笑。
妙手空空咬牙:“好个各怀鬼胎!”
“既如此,各凭本事!”沈清秋催舟冲向天门。
众船齐冲,抢入漩涡。然天门仅容一舟通过。金刚门船快,先至门前。铁罗汉跃起,欲入门。忽一剑自门内刺出,贯穿其胸。铁罗汉惨叫,坠海。
门中踏出一人,白袍玉冠,面目模糊,持剑而立。
“守门人?”众人惊。
“吾乃天门护法,非有缘者不得入。欲入者,接吾一剑。”白袍人声如金石。
“我来!”狂沙堡沙通天挥刀上前。白袍人一剑,刀断人飞,血溅长空。
“好强!”玉观音色变。
沈清秋上前,拱手:“晚辈沈清秋,持剑魄而来,求入天门。”
“剑魄何在?”
沈清秋呈无心剑。白袍人验之,颔首:“确是剑魄。然你功力尽失,入之何用?”
“求复功力,安天下水脉。”
“可。然需过三问。”
“请。”
“一问,剑魄何以名‘无心’?”
“无心则无欲,无欲则刚。剑道至此,方可通天。”
“二问,天门何以开?”
“地脉动,潮汐生,乾坤倒转,天门自现。”
“三问,尔入天门,欲何为?”
“取‘定海神针’,镇归墟,安天下。”
白袍人默然片刻,侧身:“进。”
沈清秋、妙手空空急入。余者欲随,白袍人挥剑拦阻:“非请莫入。”
玉观音厉喝:“强闯!”率众攻上。白袍人剑光如练,片刻间,潮音阁、狂沙堡众死伤大半。余者溃退。
天门渐隐。白袍人化光散去。
门内,是另一番天地。有山有水,有宫殿楼阁,仙气缭绕。然空中悬一牌匾:“一炷香为限,取针则生,逾时则永困。”
“定海神针在何处?”
“当在正中大殿。”
二人急奔。至大殿,殿中有一玉·柱,柱顶置一铁棒,长三尺,色如乌金,正是定海神针。
然柱周有九道锁链,链连九兽首,口喷毒焰。
“需断链取针。然毒焰凶猛,近不得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以无心剑斩链。”沈清秋道。
妙手空空御剑斩链,链断,毒焰更烈。斩至第八链,毒焰汇成火海,扑向二人。沈清秋以身挡火,袍燃,痛呼。
“岛主!”
“快斩最后一链!”
妙手空空咬牙,全力斩断第九链。毒焰骤熄。沈清秋扑地,背脊焦黑。
妙手空空取针,针入手,殿震,天旋地转。再睁眼,已在归墟海眼外。天门闭,漩涡平。
“出来了……”妙手空空扶沈清秋,他气息微弱,然尚有生机。
“针……拿去……”沈清秋昏厥。
妙手空空持针返岛,以针镇海眼。归墟水脉永固,天下水患根治。
然金刚门、潮音阁、狂沙堡残部未退,仍围岛索宝。
“针在此,有本事来取!”妙手空空立岛前,冷道。
三派忌惮,未敢妄动。僵持三日,各自退去。
沈清秋经月救治,方醒,然背伤难愈,终身残废。
“值得么?”妙手空空问。
“值得。”沈清秋淡笑,“江湖鬼胎,终敌不过赤子之心。”
二人望海,波涛不兴。
这局棋,终是赢了。
而人心鬼胎,犹在暗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