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临终前,有话托我转告。”妙手空空低声道。
“何话?”
“他说:‘告诉柔儿,莫悲,莫仇。好好活着,嫁人生子,平安喜乐。将我骨灰撒入大海,我便自由了。’”
易小柔抚燕北归面颊,泣不成声。
三日后,骷髅岛肃清。暗殿巢穴中搜出大量金银、兵器、密信,与倭国往来文书,证实其勾结外敌。太子闻报,下旨褒奖,追封燕北归为“忠烈公”,厚恤其族。
易小柔依燕北归遗言,火化其尸,收骨灰,登舟出海。至深海,撒灰入波。
“燕叔,你自由了。柔儿……会好好的。”
返京,太子欲重赏,易小柔辞:“民女心力交瘁,且伤未愈,乞归江南静养。听风楼诸事,托付妙手空空,他可当大任。”
太子准,赐金帛田宅,准其归隐。妙手空空继任听风楼主,与天武盟、唐门等共维江湖。
易小柔返梅庄,闭门谢客。每日诵经养气,修“柔水诀”,伤势渐愈,然心伤难复。常于月夜独坐,忆燕北归音容。
三月后,妙手空空来访,携一锦盒。
“此乃燕大侠遗物,在骷髅岛密室所得。是给你的。”
易小柔开盒,内有一封信,一枚玉佩。信是燕北归笔迹:
“柔儿,见字如晤。若你见此信,我已不在。此生得遇你,无悔无憾。然我知你心结,前朝遗秘,父母之仇,江湖之责,皆压你身。今暗殿已灭,仇雠尽去,你当为己而活。玉佩乃我燕家祖传,赠你,非为定情,而为念想。愿你余生,平安喜乐。燕北归绝笔。”
易小柔握玉佩,泪落信纸。
“楼主,燕大侠之死,非你之过。他为你,为天下,死得其所。你当振作,方不负他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我明白。然我心已倦,江湖事,烦劳你了。”
“我自当尽力。然听风楼不可无你,你若愿,可任客卿,闲暇时指点即可。”
“可。”
妙手空空辞去。易小柔独居梅庄,种梅养鹤,偶尔应妙手空空之请,协理江湖疑难。江湖渐传,“梅庄隐士”乃绝世高手,然无人知其真容。
三年后,江南春日。易小柔于梅林漫步,忽闻琴声悠扬,循声见一青衫男子坐于亭中,抚琴而歌。其人面容清俊,目若朗星。
“姑娘可是此间主人?”男子停琴,微笑。
“是。阁下是?”
“在下苏慕白,游学至此,闻梅庄清幽,特来拜访。唐突之处,海涵。”
“无妨。”
二人叙谈,苏慕白学识渊博,谈吐风雅,且通音律,善丹青。易小柔久未与人畅言,竟觉投契。
自此,苏慕白常来,或论诗,或对弈,或泛舟湖上。易小柔渐开颜,心境平和。
一日,苏慕白问:“姑娘眉间常锁,似有心事。可愿一诉?”
易小柔默然片刻,道:“往事已矣,不必再提。”
“过往如云,未来可期。苏某愿伴姑娘,共看云卷云舒。”
易小柔抬眼,见他目中真诚,心湖微澜。
“容我思之。”
是夜,她于娘亲灵前焚香:“娘,燕叔,柔儿……或许可试着,重新活过。”
窗外,月明如洗。
江湖路远,梅香依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