渗出黑血,腥臭扑鼻。又过半炷香,黑血转红,她嘤咛一声,睁眼。
“毒解了!”太医喜道。
燕北归松口气,踉跄欲倒。妙手空空急扶:“你内力耗尽,需静养。”
“无妨……”燕北归强笑,眼前一黑,昏厥。
再醒时,已在东宫偏殿。易小柔坐于榻侧,面色仍白,但目有神采。
“燕叔,你醒了。”
“你……毒可清了?”
“清了。多谢燕叔舍命相救。”
“你我之间,何言谢。”燕北归欲起,但浑身无力,内伤甚重。
太医诊之,叹道:“燕大侠内力耗尽,又强输真气,经脉受损,恐武功难复旧观。需静养三年,不得动武,否则沦为废人。”
燕北归默然。习武之人,武功尽失,生不如死。
“燕叔……”易小柔垂泪。
“无妨。江湖路,终有尽时。我早倦了。”燕北归淡笑。
此时,太子入内,闻太医言,道:“燕大侠忠勇,朕铭感。赐爵‘忠勇侯’,赐府邸,奉养终身。听风楼事,朕另遣人佐理。”
“谢陛下。然听风楼不可无主。易楼主毒解,可当大任。臣愿为副,辅佐左右。”
“准。然你二人皆需静养。听风楼暂由妙手空空代掌,待尔等康复,再行交接。”
“遵旨。”
休养半月,易小柔功力恢复五成,已可行动自如。燕北归内伤未愈,但性命无碍,然武功十不存一,行路需杖。
这日,二人于御花园散步。燕北归忽道:“柔儿,我有一事,思之良久,今当言明。”
“燕叔请讲。”
“我……倾慕你已久。非叔侄之情,乃男女之思。自知不配,然此心难抑。今我武功尽失,更无颜面。然若不言,恐此生再无机会。”燕北归目视她,眼中深情难掩。
易小柔怔住,心乱如麻。燕北归于她,如师如父,如友如兄,从未有他想。然此刻,他目中之情,炽烈如火,她难以回避。
“燕叔,我……”
“你不必即刻应我。你我皆需时日。待你伤愈,若愿,我此生唯你。若不愿,我仍是你燕叔,护你一世。”燕北归转身,拄杖缓行。
易小柔望着他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三日后,妙手空空自梅庄来,携暗殿名册。“云中子真身已现,在东海骷髅岛。其与倭寇勾结,欲借倭国水师,攻登州,扰海防。太子已命水师备防,然暗殿在朝中仍有内应,需肃清。”
“内应何人?”
“工部侍郎刘瑾。已下狱,供出同党十七人,皆朝中要员。太子正彻查。”
“暗殿之势,竟渗透至此。”易小柔心惊。
“然其主力在东海。太子欲遣水师剿之,然骷髅岛险恶,且有倭寇为援,恐难速胜。需有内应,里应外合。”
“我可往。”易小柔道。
“不可。你伤未愈,且东海凶险。”燕北归急道。
“我身为听风楼主,此为我责。且云中子与我,有杀母之仇,此仇必报。”
“既如此,我同往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我也去。”燕北归道。
“你伤重,不宜。”
“我武功虽失,然智计尚在。且东海地理,我略知,或可助。”
易小柔见其决绝,知劝不住,点头应允。
太子允准,赐战船十艘,水师两千,以易小柔为监军,燕北归为参军,妙手空空为先锋,即日东征。
临行,太子亲送,赠尚方剑: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但有所需,可便宜行事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船队出港,扬帆东去。易小柔立于船头,海风拂面,心潮起伏。前路,是东海恶浪,骷髅鬼岛。而身侧,是情深义重的燕北归,肝胆相照的妙手空空。
这局棋,将入终盘。
而她,已握紧手中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