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小柔急奔上前,见陆天鹰面如金纸,毒液蚀体,已是奄奄一息。
“无妨……逆贼已擒……死而无憾……”陆天鹰气绝。
太子含泪,令人厚葬。二皇子被押入天牢,严加看管。杨廷和闻讯,自缢于府中。余党或擒或逃,京师渐定。
然燕北归强运毒性,毒发加剧,昏迷不醒。苏问天诊之,摇头:“他本有百日之期,然今日一战,毒性尽释,又中天魔丹余劲,五脏俱损。若三日内不得解药,必死。”
“解药在何处?”易小柔急问。
“二皇子所中‘七日断肠散’,与我先前所予不同,乃独门秘制,解药唯其自知。可严刑拷问,但恐其宁死不供。”
“我去问他。”太子道。
天牢最深处,二皇子被铁链锁于石壁,浑身血污,但犹冷笑。太子亲审,问解药。二皇子狂笑:“解药?本王没有。即便有,也不会给。燕北归杀我部众,毁我大业,我要他陪葬!”
“你若交出解药,我可免你凌迟,赐你全尸。”太子道。
“全尸?哈哈哈……成王败寇,何惜此身?不过,若你们肯以玉玺真品交换,或可考虑。”二皇子目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“玉玺乃国器,岂可与你?”
“那便让燕北归死。对了,他只有三日性命。三日后,你们可来收尸。”二皇子闭目不言。
太子无奈,返与众议。苏问天道:“或可搜其旧邸,寻解药线索。其既用此毒,必有备存。”
众人急往二皇子王府搜查。府邸已被查封,内中杂乱。细查一日,于书房暗格得一药瓶,内盛粉末,但不知是毒是解。苏问天验之,色变:“此乃‘七日断肠散’之毒,非解药。然瓶底有字,是药方。”
取看,是张残方,记有数味药材,但缺关键一味。苏问天道:“此乃解药之方,然缺‘金线重楼’一味。此药生于昆仑绝顶,百年一开花,极难寻觅。纵寻得,往返亦需十日,不及。”
“那可有余毒,暂缓毒性?”
“有。我可配‘续命丹’,延其七日性命。但七日之后,若无解药,纵华佗再世,亦难回天。”
“七日……我即刻往昆仑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我同行。”易小柔道。
“不可,你武功全失,昆仑险峻,难行。”上官龙道。
“我识得路径,且昆仑瑶池派或有藏药。我可恳求。”燕北归忽醒,气息微弱,“我……曾于瑶池派有恩,其掌门或会赠药。”
“但你伤重,不宜远行。”
“乘马车,缓行。有苏先生续命丹,可支七日。昆仑距此三千里,快马加鞭,五日可至。取得药,两日返,或可及。”燕北归挣扎欲起。
“我护你。”上官龙道,“老夫脚程快,可携你先行。妙手空空、易姑娘乘车后至,于昆仑山下汇合。”
“然京师初定,需太子坐镇。司马盟主可率天武盟助守。”陆天鹰已故,太子需臂助。
“老夫留下。”苏问天道,“我于京师配制续命丹,并监视二皇子余党。”
计议定,即刻出发。上官龙负燕北归于背,施展轻功,疾驰出城。妙手空空、易小柔乘车,随后紧赶。太子拨禁军十骑护送,并传令沿途州县,予通关便利。
出京师,过黄河,入山西,一路不敢稍歇。燕北归时昏时醒,全靠续命丹吊命。上官龙内力深厚,但连奔两日,亦感疲惫。至第三日,抵陕西境内,遇大雨,山路泥泞,车马难行。
“如此下去,恐误时辰。”上官龙忧道。
“前方是‘风陵渡’,可改水道,沿渭河西行,至天水登岸,再陆行入陇。水路较陆路平稳,且省时。”车夫道。
“可。速往渡口。”
至风陵渡,雇快船,溯流而上。船上,燕北归醒转,气息奄奄,对易小柔道:“若我死,不必葬我。将我骨灰,撒于江湖……此生,无愧。”
“莫说丧气话。必能得救。”易小柔垂泪。
“我……有一事,一直未言。”燕北归喘息道,“你父……非病故,是遭人毒害。下毒者……是曹少钦。他欲得前朝玉玺,逼你父交出,你父不从,遂遭毒手。我追查多年,方知真相。然曹少钦已死,此仇……已报。”
易小柔如遭雷击,怔然良久,泪如雨下。妙手空空、上官龙亦黯然。
“此事……我早该告知。然你年少,恐你冲动寻仇……如今,你已长大,可承此秘。”燕北归说完,又昏迷。
船行三日,至天水。登岸,换马,急驰入陇。又行两日,抵昆仑山脚。距七日之限,仅余两日。
“瑶池派在何处?”上官龙问向导。
“在玉虚峰顶,海拔万仞,常人难至。且近日大雪封山,无路可上。”
“无路,便开路!”上官龙背起燕北归,施展绝顶轻功,踏雪而上。妙手空空、易小柔紧随,但山势陡峭,行不数里,已气喘吁吁。
行至半山,忽遇雪崩,巨石滚落。上官龙急闪,但燕北归被震落,坠入深谷。妙手空空急掷飞爪,勾住其衣,但下坠力大,连人带爪一同滑落。
“燕叔!妙手兄!”易小柔嘶喊。
风雪漫天,回应她的,只有山谷回音。
这七日之限,似已至尽头。
然江湖路,从无尽头。
这局棋,犹在生死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