策论颇有心得?”
来了。
萧挽霜垂眸,不动声色地吹了吹茶碗里的茶沫。
桓墨:“略知一二。”
“那正好!”萧冉眼睛一转,“我近日习作课业,恰好有些疑惑。既然碰上了,不如向驸马请教一二?”
他话说得客气,眼神却亮得灼人,分明写着:我倒要看看,你究竟有几分斤两,配不配站在我阿姐身边。
桓墨迎上那带着挑衅的灼灼目光,还真是许久没有人敢用这样的目光看他了。
“世子请讲。”
萧冉便将自己琢磨了几日的难题抛了出来——关于“伐谋伐交无效,强关如何破”的僵局。
桓墨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就在萧冉以为他被问住,嘴角几乎要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时,又见桓墨开了口。
“伐谋伐交既无效,或可转念伐心。”
“伐心?”萧冉一愣。
“嗯。”桓墨语气不高,像在陈述一件无需费神的事:“关隘之固,在险,在粮,更在守关之人的心志。若能使守军疑、惧、慌、怨,军心自溃。”
“届时,或可寻隙劝降,许以重利,保其身后名与麾下性命;若仍不降,则其军心已散,战力十不存一。伴以佯攻扰敌,再遣奇兵绕后,直击要害。前疑后危,不攻自破。”
没有引经据典的炫耀,没有华丽辞藻的修饰。
他用眼前少年最易理解的简洁语言为他解惑,并未加以为难。
他眼风瞟了眼萧挽霜,就算是看在她的面上吧。
萧冉脸上的那点得意和蓄势待发的挑衅,僵住了。他张着嘴,脑子里嗡嗡作响,全是桓墨刚才说的“疑、惧、慌、怨,军心自溃”、“攻心”、“奇兵”……
这些手段,与他素日所学的“正道”、“阳谋”大相径庭,甚至有些不够光明。可听起来,却出奇地有用。
他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“无解”,在对方寥寥数语间,便被拆解得支离破碎,逐一击破。
书房内陷入更深的寂静。
萧挽霜放下茶碗,暗暗看着这二人的光景。
桓墨的答案无可指摘,甚至与她不谋而合。但用来解萧冉的课业,未免有些“杀鸡用牛刀”了。
少年人的傲气碎了一地。
萧挽霜摇摇头,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,开口打破了这场尴尬的“较量”。
“可明白了?”
“……明白了。”萧冉闷声应道,低头再去取块杏仁酥,自顾自嘀咕:“还挺厉害。”
这句嘀咕很轻,但在过分安静的书房里,显得很清晰。
萧挽霜看向桓墨。他已然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模样,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。
夜渐深,烛火也燃去了大半,萧挽霜眼底染上些许倦色。
萧冉虽还有满肚子话想和阿姐说,但见她眉宇间的疲乏,又想起她每日寅时便要起身练武,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。
“阿姐,时候不早了,你明日还要早起,弟便先歇下了。”他起身,乖巧道。
“嗯。”萧挽霜颔首,却在他转身时,忽又想起什么,出声唤住:“等等。”
萧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