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同样以号为令,麾下百人迅速变阵,化为坚实的防御圆阵,任凭萧军如何袭扰,阵型岿然不动,同时以强弓硬弩精准点射,逼退对方的突击。
不远处,围观的两国将士,无不屏息凝神,看得心惊肉跳。
时间在激烈的对抗中悄然流逝,日头渐渐西斜。
萧挽霜眉头微蹙。
桓墨的防守仿佛专门针对她的攻势而设,简直滴水不漏。
久攻不下,于她不利。
她目光掠过战场侧边一片略显崎岖的地带,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驾!”
她猛地一夹马腹,白马长嘶,如一道银色闪电,竟脱离本阵,直奔桓墨所在的中军位置。
同时,她举起手中令旗打出几个复杂的旗语。
“保护将军!”桓墨麾下亲兵大惊,迅速收缩。
萧军看似被主帅的突进带动,阵型向前压进,却在不经意间,完成了对那片崎岖区域的半包围,并且故意露出一个好似因急功产生的小小“破绽”。
桓墨瞬间就看清了萧挽霜的全部意图。
她在引诱他进入她预设的区域,那片地形极易设伏,也极易限制骑兵和重甲的行动。
是陷阱,而且还是一个阳谋。
他立刻明白,她在以身作饵,逼他入局。他若龟缩不出,便是示弱,他若追击,便是入彀。
战场之道,存亡为首。
他不怕暂避锋芒。
可当她决然冲进那片崎岖之地时,他忽地想起前世国家倾覆的血色,想起霜华殿伴他失眠的手记,想起这四年来听闻有关她的每一个传奇。
沉寂了数年的探究欲,被这陌生又熟悉的锋芒狠狠挑起。
那好奇盖过了舅舅对他的复仇灌输,盖过了令人窒息的同上一世如出一辙的命运轨迹。
“罢了。”他于心底嗤笑:“萧挽霜,这一局,让你赢!”
这样想着,他猛一勒缰绳,黑马扬蹄,人立而起。
长嘶声中,他毫不犹豫,率领最精锐的十余亲卫,朝着那个最明显的“破绽”,一头撞了进去!
“将军不可!”身后传来惊呼。
但他冲得太快,太过决绝,余留一阵冲锋陷阵的狂风。
就在他刚冲入腹地的刹那,地面看似杂乱的石块浅坑中,骤然弹起数十道绊马索,两侧凌乱的石堆后,闪出数十名萧军,他们手中皆擒着坚韧的网索与带着倒钩的飞索。
外围的萧军主力死死缠住企图跟进救援的桓军。
桓墨挥剑急斩,斩断数根索套,座下黑马悲鸣着被绊马索撂倒。
落马之际,他本可借力翻滚出核心,身形却突然一滞,仿佛力竭或算错半步。
就在瞬息之间,更多的网索将他双臂、腰身紧紧缚住。
战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萧挽霜缓缓而来,勒马停在他身前数步。
她居高临下,打量着网中之人。见他发丝凌乱,气息未平,可那双抬起的凤眸里,依旧神情如常,沉静至极。
太安静了。安静得不像是一个惨遭生擒的将领。
萧挽霜紧握缰绳,压下心头的疑虑:“桓将军,承让。”
桓墨于网中抬首,语气平静得不像话:“敢问公主,你赢了——是何条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