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工厂里的工人送来的慰问品,还有毛巾和饼干。
但找不到人啊。
沿着二楼的病房,许灿挨个推门进去看一眼,然后退出来关上房门。
里面的伤员他都不认识。
顺着走廊找过去,推开病房门探头进去,里面刚好一个人起身,跟许灿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,两人看了好一会。
“一排长!你还活着!”
“许灿!”
一排长宋响看到许灿过来了,连拐杖都没有拿,单脚从地上蹦跳着过来的。
“排长,抱一个!”
许灿张开手臂就抱了过去。
“松手松手,你想压死我啊!臭小子,升官了?”宋响看着许灿身上的四个口袋,得意的挑了挑眉毛,“不错啊!你小子命大。”
“连长呢?”
许灿走进病房,房间里还有两张床位,但没看到人,只有一个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在床头柜上,吱吱哇哇的响着动静。
把手里的网兜放下,许灿看向后面。
“连长今天出院了,我跟老副他们在这里,你们这是刚回来?坐下说说。”
宋响拖着打了石膏的腿,晃悠悠的坐在床边,跟许灿聊了起来。
“王建国那小子也在这里?他哥王建军呢?”
许灿听到王建国的消息,顿时就想起了他们突击排的那把快刀,进攻性最强的王建军!
“在这里,就在楼下,他受伤的是肩膀,已经能到处跑了,他哥也来过这边,但是住在另一个医院,应该也快好了,后背伤的很厉害。”
“也是,我抽空去看看他。”
“小北京也在这里。”
“北京?在哪里?”
许灿转头看了一下门口。
宋响指了指墙壁,“就在隔壁房间,那小子倒是老惦记你呢,老副光拿你开玩笑,把那小子气哭了好几场。”
“你们这……我过去看看。”
许灿起身拿了一串香蕉,“排长,你尝尝这个,老好吃了,我们营地里长得野香蕉。”
“行,慢点。”
许灿已经走出去了,隔壁房间,哪一个啊?隔壁第二个房间不是,第三个房门推开。
“北京?”
一个端着水盆的女兵正要出来,她穿着一身绿色的军装,袖子卷到了胳膊肘,露着白皙的手臂,盯着在门口挡路的许灿,有些疑惑的问道:
“你找人?”
许灿也愣了一下,他本来以为里面是小北京的,结果出来了一个女兵。
“我找小北京,就是薛凯华!”
“你是他战友吧?”
女兵顿时婉然一笑,侧过身去,“凯华,有找你的,麻利的起来!”
“谁啊?”
坐在病床上的薛凯华转头看过来,许灿拿着香蕉进去,挑了挑眉毛。
“小子,我从地狱里爬出来看你了!”
“班长!”
薛凯华看到许灿,比宋响还要激动,从床上转身就站了起来,差点摔在了地上。
“老实的坐下!”
许灿把香蕉放在桌子上,扭头看着那个女兵离开,朝着薛凯华的肩膀推了一下。
“你小子行啊,女朋友都过来了啊!有福气啊!”许灿笑着调侃着。
薛凯华脸色骤变,“班长你别乱说,那是我姐!亲姐!”
“亲姐?你等会啊!”
许灿伸手挑着薛凯华的下巴,往上一抬,左右一看,“这不像啊!你今年才多大?”
“比你小一点。”薛凯华甩开许灿的手,高兴的说着,“班长,你这是平安回来了。”
“肯定啊!部队都撤回来了。”
许灿坐在床边,看着薛凯华看得一本英语书,拿起来瞄了两眼,“你小子还会英语?”
“我不会,我会俄语,在学校里老师教过,这是我姐给我拿过来看的,美国作战纲要,班长,你看,这美国佬的思路还很有用的。”
“说说看,哪里好用了。”
许灿很有兴致的翻看这本书,英语他也不会,但是上面附页里面的地图他会看。
“美国佬的想法就是积极防御,强调初战必胜,集中火力的优胜点位,但比起苏联那种大纵深立体战术,感觉还是有些保守。”
“确实。”许灿点了点头,这时候的北方毛熊十分恐怖,还是随时准备打世界大战的暴徒。
即便是美国,也只敢说积极防守战略,避免核战争爆发,甚至在书里都强调这一点。
“班长……你说我们还会打仗吗?”
薛凯华坐在旁边,摸着受伤的大腿,伤口上的引流管已经拔掉了,皮肉恢复的很好,就是走路还不太稳定。
“你觉得呢?”许灿依旧没有回答,而是询问,薛凯华的思路很清晰。
“我觉得南越不会放弃的,他们背后有苏联支持,即便是被我们打了,也不会服输的!”
“你说的对……”
许灿听到后面的动静停下来,转头看过去,是刚才那个女兵,薛凯华的姐姐。
“你好,没打扰到你们吧。”薛凯华的姐姐略带歉意的笑着:“你们先聊,我去给你们打水,同志,你喝茶吗?我这里有一些茉莉花!”
没等许灿拒绝,女兵拿着暖壶就出去了。
“你真有姐姐?”许灿这才询问。
“我三个姐姐啊!”薛凯华奇怪的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来,让我猜一下,你姐姐跟你不一个姓!”
“咦?你怎么知道的?”
薛凯华瞪大了眼睛,这个秘密他可谁都没有告诉,包括他父亲是雷军长这一点。
他跟着母亲姓薛,也是给外公家续香火。
在革命最艰苦的时期,他外公家就只剩下母亲一个人了,他父亲雷震也是老来得子,人到中年了才有他这么一个儿子。
但在这场战争一开始,他就被雷军长派到了九连,派到了这个要抱着炸药去炸碉堡的穿插连队,知道这件事……
许灿对雷军长只有敬佩之意。
穿插路上那么难,许灿也只是抱怨地图和地形的问题,也没抱怨过上级指挥的问题。
军长都舍得把自己唯一的儿子拉上来打突击,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