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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因为我们是夫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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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奥菲利娅保持着那个姿势,举着左手,血液顺着手腕滴下来,落在裙摆上,晕开一小片蓝色的痕迹。

    那些血液仿佛有自己的生命,在浅金色的布料上缓慢蔓延,形成一朵朵诡异的花纹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向克莱因。

    金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波澜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但她握着匕首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,暴露了她内心的紧绷。

    克莱因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要去检查她的伤口。

    “别碰。”奥菲利娅把手收了回去,动作很快。

    她忽然轻笑了一声,故作轻松地说起了玩笑话:“像个小孩子一样,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。”

    一副无所谓的模样,仿佛刚才划开自己手掌的不是她自己。

    但那句“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”分明是在说她自己的血液——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些蓝色的血液是否会对他人造成伤害。

    克莱因的手停在半空,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多鲁莽。

    作为一个炼金术士,他应该知道,任何未知的超自然物质都可能致命。

    而他刚才竟然想直接用手去碰——这要是在平时的实验里,早就被自己骂个狗血淋头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,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奥菲利娅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,伤口还在缓慢渗血。

    蓝色的血液在烛光下像是某种半透明的宝石液体,泛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泽。

    它们顺着手腕流淌,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发光的痕迹,像是某种诡异的刺青。

    “在西海岸的时候,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,“我遇到了……海妖的神明。”

    克莱因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他因为炼金术接触过不少禁忌典籍、黑暗魔法,也因此遭受过不少窥探。

    那些窥探大多数是模糊的、间接的——在梦境里,在幻觉中,在某些特定的魔法仪式里。

    但那些都是隔着一层屏障的接触,就像隔着玻璃看怪物。

    而奥菲利娅说的这句话,和她此刻的语气、眼神——那可不像是间接的接触。

    那是亲眼见过。

    面对面地见过。

    “我向祂挥了一剑。”

    奥菲利娅说得平静,像是在陈述今天吃了什么,天气怎么样。

    克莱因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把这句话消化下去。

    他见过不少炼金术士因为接触禁忌材料而遭到邪神窥视——那些人大多数最后都疯了,少数几个活下来的也终身躲在正神的教堂里,每天祈祷十几个小时,生怕那些邪神再找上门来。

    而奥菲利娅不是被动接触。

    她不是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是主动出击。

    她是拎着剑,冲到神明面前,给了祂一剑。

    更荒谬的是,她现在还好好地坐在这里,除了左手流着蓝色的血,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她没疯,没有变成某种扭曲的怪物,甚至还能保持理智和他交谈。

    克莱因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这位骑士小姐的思路。

    或者说,他开始怀疑自己对“正常”这个词的理解是不是出了问题。

    他看着奥菲利娅的左手,血还在往下流,已经在裙摆上晕开了一小片。

    蓝色在浅金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,像是某种会发光的海草,又像是深海里那些发着诡异荧光的水母。

    “你伤到祂了?”

    克莱因听见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确认——就好像他在问“你今天吃饭了吗”一样平常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平常。

    伤到一位神明。

    哪怕是邪神,哪怕只是擦破点皮——这也足够让任何一个正常人震惊到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奥菲利娅抬起头,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烛火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。”她说,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确定,“不然海妖不会撤退。”

    说得轻描淡写,好像她只是赶走了一群骚扰麦田的乌鸦,或者驱散了几只偷吃粮食的老鼠。

    克莱因深吸了一口气,靠回椅背,试图理清思路。

    西海岸的战役他听说过——整个帝国都听说过。

    海妖大举入侵,帝国派出的几支精锐军队几乎全军覆没。

    那些军队里都是帝国最顶尖的战士,每一个都经过严格训练,装备着最好的武器。

    但他们在海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,成建制地被撕碎、吞没、拖进海里。

    最后是奥菲利娅一个人,硬生生把那些怪物推回了海里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的左手……”克莱因看着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,那些蓝色的血液仍在缓慢渗出,“是那个时候被污染的?”

    奥菲利娅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剑砍进去的时候,祂的血溅到了我手上。”她说,抬起左手在烛光下细细端详,就像在看一件陌生的物品,“洗不掉。用什么都洗不掉。圣水、净化魔法、甚至正神的祝福——都没用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很平静,甚至带着点无奈,就像是在说衣服上沾了洗不掉的污渍,或者鞋底粘了一块口香糖。

    但克莱因知道,事情远没有她说得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些蓝色的血液,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各种可能性。

    邪神的血液污染、神性侵蚀、精神腐化、肉体异变——随便哪一种都足够要命。

    轻则终身残疾,重则直接变成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。

    但奥菲利娅看起来没疯,也没变成怪物。

    她还能握剑,还能战斗,甚至还能坐在这里和他平静地交谈。

    她的思维清晰,逻辑正常,除了左手的血液颜色不对,其他地方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这本身就不正常。

    非常不正常。

    “告诉我这些,真的好吗?”克莱因忽然问。

    奥菲利娅抬起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晃的影子,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。

    但那双金色的瞳孔却很清晰,里面倒映着克莱因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很轻,“我们是……夫妻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只有烛火在轻轻燃烧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克莱因看着奥菲利娅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信任我。”他说,语气很认真。

    奥菲利娅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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