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殿里的开大会还要热闹。
“打……打!”
“打!”
陈香两只小手拍得啪啪作响,眼睛放着光,冲着江面口齿不清大喊。
孙悟空本来正觉得手痒,一听怀里徒弟吆喝,顿时乐了。
“哈哈哈哈!平安!好眼力!”
大圣爷单手抱着陈香,另一只手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杵,嬉笑道:“平安啊,既然你想看,那师父给你表演一套降妖的棍法,教教你怎么平事立规矩,如何?”
陈香听得懵懵懂懂,下意识点了点小脑袋。
“妥了!”孙悟空一把拔出金箍棒,战意就起来了。
与此同时。
流沙河江心。
上千艘云船已经列阵完毕,气势非凡。
江水被庞大的船体挤压,在两岸掀起数丈高的白浪。
正中央巨型楼船上,赤鳞独坐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交椅上,他生得满头红发,脸颊上带着几片尚未褪去的红色鱼鳞,穿着名贵锦袍,手里,还不伦不类盘着串晶莹剔透的菩提念珠。
他意气风发地站起身,走到船头。
法力激荡之下,赤鳞的声音如同闷雷般滚滚传向岸边:“韩大人!咱们通天水运,本本分分在江上走船,为何要私扣咱们的云船。”
“此等败坏水路纲纪的恶劣行径,怎么能允许呢?!”
“今日,咱们通天河的弟兄,必须给流沙河,立一立这水面上的规矩!”
赤鳞的话音刚落,江面上近千艘云船顿时沸腾。
“交出云船!”
“让韩利出来!”
成千上万水妖举起手里的钢叉、骨刺,扯着嗓子怒吼,声浪一波接着一波,震得流沙河两岸的沙土簌簌往下掉。
着实是气势非凡,压迫感十足。
赤鳞见此浩大声势,满意极了。
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,带众多兄弟过来,并非是要跟天庭水军拼命,真要是拼光了家底,灵感大王非扒了自己皮不可。
他要的,就是这股压人的势。
只要韩利顶不住压力乖乖出来,把扣押的几十艘云船原封不动还回来,当众赔个礼,最后再在流沙河水府摆上个百桌酒宴,把面子给足。
这事儿,自然就这么揭过了。
大家和和气气,继续各走各的水路。
如果不给这交代呢?
赤鳞也盘算好了退路。
不给?
那就耗着。
他麾下这上千艘云船就在流沙河面上下锚,盘踞在此,把水路堵死,不放箭,不登岸,绝不主动闹事。
就说是云船出了岔子,停在此处修整。
这叫以静制动。
此事就算是天庭仙官怪罪下来,他们没见血,没杀生,没越界强攻天庭府衙,天规玉律也挑不出大毛病。
法不责众,最后韩利还不是得坐下来谈?
赤鳞越想越开心。
旁边一个有眼力的蟹将,赶紧端上一盏刚沏好的灵茶:“大王,润润嗓子。”
赤鳞接过茶盏,掀开盖子,喝了一口,随后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曾几何时,他也是个动不动就提刀的小妖。
灵感大王常教导他,不能光长鱼鳞不长脑子,凡事要多喝茶,多动脑子想。
久而久之,赤鳞就真爱上了喝茶。
这茶水一入喉,总觉得自己也跟着成了运筹帷幄的执棋者。
“呵。”
赤鳞放下茶杯,对着蟹将嗤笑一声,“看见没?打打杀杀那是最下乘的手段。在这三界之内混,归根结底,还是要靠脑子吃饭啊。”
“记住。”
“做妖,一定要靠自己、要动脑!”
蟹将连连点头逢迎:“大王英明!大王这脑子,那可是咱们通天河…”
奉承还没说完,蟹将两只突出的眼珠子盯着天上,满是惊恐。
“大...大王...”
“嗯?”
“那是什么?”
赤鳞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抬起头。
天亮。
一道金光笔直落下,遮天蔽日,宛如天柱倒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