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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:出征前夕,好友相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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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“因为我们不在那儿。”老周说,“你在前面,我们在后面。你倒了,我们连喊一声都来不及。”

    陈砚敛去笑意,认真看他一眼:“我不会倒。”

    “最好别。”王瞎子道,“我还等着你回来给我算一卦,看我能活到八十不。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陈砚说,“你不只能活到八十,还能再摆三十年摊。”

    王瞎子咧嘴笑了:“那你可得快点回来,我这摊子不能没人管。”

    气氛轻松了些。阳光更亮了,风也暖了几分。

    陈砚背上行囊,调整肩带。刀在腰侧,护腕贴着手臂,药包在袋中,玉佩挂着,红绳结实。他一一抚摸每样东西,确认都在。

    “我该走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无人挽留。

    他走到院门口,停下,回头望去。

    老周站在炉子边,手中握着铁锤,未换衣裳,沉默不语,只是望着他。

    王瞎子坐在石凳上,拐杖轻点地面,节奏缓慢,仿佛在数他还剩几步。

    柳如思立于屋檐下,双手交叠,目光未曾移开。

    陈砚深吸一口气,抱拳行礼:“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无人应声。

    他转身,走出院子,步入巷中。

    巷子窄,青石铺地,两侧是低矮屋舍。几家门户已开,有人探头张望,也有孩子跑出来指着他说“砚哥儿要走了”,声音不大,无人追出呼喊。

    他走得不疾不徐。

    走出二十步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他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是柳如思追了出来,但她并未靠近,只站在院门口。

    他继续前行。

    转过巷角,兵部的人已在路口等候,牵着一匹马,身着军服。

    “陈大人。”那人拱手,“奉命接您前往兵部领取文书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陈砚将行囊递过去,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马蹄踏在石板上,清脆作响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但他记住了:老周的护腕,王瞎子的药,柳如思系好的玉佩,还有那一句“等我回来”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些比刀更重要。

    风从北方来,带着寒意。天色阴沉,云层低垂,似将落雪。

    他拉了拉衣领,裹住脖子。

    马行平稳,穿过街市。小贩依旧吆喝,行人往来如常,无人特别注目。唯有几个熟人认出他,远远点头,或低声一句:“砚哥儿出征了。”

    他不予理会,只看向前方。

    兵部门前站着几名差役,见他到来,有人入内通报。片刻后,一名文吏走出,手持卷轴与铜牌。

    “陈参赞,这是您的通行路引与军驿凭证,请收好。”

    陈砚接过,收入怀中。

    “明日辰时,城东校场集合,随军出发。今晚可在家准备,务必准时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文吏离去。

    陈砚立于兵部门口,抬头望向匾额。漆面剥落,字迹尚清。

    他对牵马士兵道:“送我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回哪?”

    “回家。”

    士兵牵马调头。

    归途他始终沉默。手一直搭在行囊上,隔着布料,能摸到药包的轮廓。

    回到巷口,夕阳西斜。老周的铁匠铺仍开着,炉火通红,锤声铛铛作响。老周看见他,未语,只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王瞎子的卦摊也在,无人问卜,他静坐如常,手搭拐杖,似在听风。

    陈砚下马,将缰绳交给士兵:“不必等了。”

    他背着行囊,一步一步走回自家院门。

    推开门,屋内一如清晨。桌上空了,灶台冷了,床铺整齐。

    他放下行囊,打开,取出药包查验。艾叶那包松了,他解开绳子,压实后再系紧。

    随后坐在床边,脱鞋躺下。

    天还未黑,但他想歇一会儿。

    闭上眼,今日种种浮上心头:老周的护腕,王瞎子的话语,柳如思绕红绳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母亲出门前也会这样为他整理衣衫,一边抚平褶皱,一边轻声道:“早点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早已没有母亲。

    但现在,他有了这些人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望向屋顶。木梁上有道裂痕,歪斜蜿蜒。他盯着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院外,老周的锤声仍在继续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,面向墙壁。

    明天就要启程。

    今晚,得好好睡一觉。

    他把手放在胸口,玉佩贴着皮肤,冰凉。

    他不再想边关,不想敌人,不想战场。

    他只想,明天出发前,能不能再吃一碗老周家的葱花面。

    锤声一下一下,像在数着时间。

    他慢慢闭上眼。

    睡了。

    风从北方来,轻轻拂动院角的风铃。

    铜片相撞,叮的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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