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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:朔风部动,边关告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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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台阶宽阔,他一步步走下去,脚步沉稳。风掀起点诏书,他伸手按住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些人说得没错。

    他不会打仗。

    他未曾带兵。

    他连刀都没摸过几次。

    可他记得上月去城西救灾,看见一位老妇抱着孙子尸体坐在废墟前,一句话不说,坐到天黑。他也记得醉仙楼那回,严少游手下当街强抢铺面,街坊围了一圈却无人敢动,最后是他冲上去一脚踹翻了人。

    那时也没人觉得他能行。

    可他做了。

    现在也一样。

    他无需向谁证明。

    他只是觉得,这事得有人做。

    而且,他想做。

    走到最后一级台阶,他停下,回首望去。

    金殿巍峨,檐角向天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从今日起,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查核文书的小吏了。

    他是奉旨出征的参赞。

    哪怕无人看好。

    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。

    他也要走这一趟。

    他转身,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街上人来人往,小贩吆喝,孩童奔跑,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,有些事已经悄然改变。

    腰间玉佩轻轻一荡。

    不是震动,也不是发热,只是微微晃了一下,像被人轻轻触碰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玉佩安然悬挂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。

    他未多想,继续前行。

    走了半条街,他拐进一家兵器铺。

    老板正在擦拭一把短刀,抬头见他进来,笑着道:“陈大人,稀客啊。”

    陈砚点头:“买把防身的。”

    “您这身份,还要亲自买刀?”

    “路上用。”

    老板不再多问,转身进屋,取出一只小木盒,打开是一把黑鞘短刀,长一尺二寸,刃口微弯,柄缠麻绳。

    “北地猎人用的,轻便结实,砍狼骨都不成问题。你要去那边,带着正好。”

    陈砚抽出刀,试了试锋芒,又掂了掂分量。

    “就要这个。”

    付了银钱,他将刀插入腰侧暗袋,外袍遮掩。

    走出铺子,他转向归家之路。

    巷口几个孩子正玩弹珠,见他走近,一个胖小子喊:“砚哥儿!”

    他一顿,转头。

    是熟面孔,父亲修车,母亲卖糖糕。

    “干嘛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在殿上说话啦?说要打坏人?”

    旁边孩子起哄:“砚哥儿要去当将军啦!”

    陈砚笑了,走过去,从怀中掏出两枚铜钱塞给孩子:“买糖吃。别瞎说,我不是将军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去哪?”小胖子仰头问。

    “出远门。”

    “还回来吗?”

    他蹲下身,看着孩子的眼睛,认真道:“回。”

    孩子们欢呼着滚回地上玩耍去了。

    陈砚起身,继续前行。

    夕阳西斜,巷中影子拉得悠长。

    他推开院门,屋内无人。老周未归,王瞎子也没出摊。他进屋,将诏书置于桌上,新买的刀也搁在一旁。

    然后坐下,静静望着那张纸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外面传来打铁声,铛、铛、铛,节奏稳定。

    他想起昨夜的梦。

    梦中有个姑娘立于雪地,穿着异族服饰,长发披肩,眉心一点红痕。她对他笑了笑,转身走入风雪,再未回头。

    他不知她是谁。

    但他记得,每次梦见她,醒来时玉佩总是温的。

    他伸手摸了摸玉佩。

    这次是凉的。

    他轻叹一声,去灶台烧水。

    水沸,泡了碗面,加了个蛋,坐在院中吃。

    风自北方来,带着寒意。

    他抬头望天。

    云层厚重,似将变天。

    吃完面,他把碗放进盆里,回屋。

    刚进门,便听见隔壁老周下班归来,铁锤哐当一声靠墙,脚步渐近。

    “砚娃子!”老周在墙那边喊,“听说你在殿上说了话?”

    陈砚探头:“没喊,就说了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说啥?”

    “我说我要去边关。”

    墙那边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接着老周声音低了下来:“你真去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逞强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停了几秒。

    老周叹气:“行吧。我给你打个护腕,明儿送来。别让人一巴掌把你刀打飞了。”

    陈砚笑了:“谢了,周爷。”

    老周没再言语,脚步远去。

    陈砚关门,吹灯。

    屋里暗了。

    他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

    外头风越来越大,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。

    他知道,明日会有更多人知晓他将赴边关。

    柳家那边,想必也会听说。

    但他此刻不想见任何人。

    他只想安静一会儿。

    他把手放在胸口,感受心跳。

    不快,也不乱。

    他就这么躺着,听风,等天亮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将要入睡之际,玉佩忽然又轻轻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次,是温的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在黑暗中看了它一眼。

    没有光,没有声,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可他清楚,有什么事,已经开始了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。

    明日还得去兵部领文书,准备行装,面对更多质疑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。

    睡了。

    风还在吹。

    北方的雪,也许已经落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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