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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深夜的谈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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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“因为你是个‘干净’的棋子。”苏晓棠说,“你没有签过任何协议,没有跟永夜会合作过,没有污点。如果你成了她的‘继承人’,所有的时间债务都会被算在你头上。到时候她翻脸不认人,你就是那个替罪羊。”

    江辰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苏晓棠说得对。但周梦溪说得也对——他不可能永远被吊在半空中,不上不下。要么彻底退出,要么彻底进入。中间的灰色地带,只会慢慢消耗他。

    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你没有时间。”苏晓棠说,“你的时间银行存款还有四天到期。白鹄的协议还在桌上。H.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。你必须在三天之内做出选择——要么接受其中一方的条件,要么彻底退出这个游戏。”

    “彻底退出的条件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放弃那十六小时,删除系统,换个城市生活。永远不再接触任何时间交易。”

    江辰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上那张水渍地图。

    换个城市生活。他爸刚做完手术,他妈一个人在老家。马飞的烧烤摊刚盘下来。他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,但至少是一份正经工作。

    他走不了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,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他把碗筷收拾了,洗了个澡,躺在床上。手机屏幕亮着,系统面板上那个倒计时还在跳:4天8小时。

    他翻到通讯录,找到周梦溪的号码。这个号码是她今晚刚给他存进去的,备注只有一个字:周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放下手机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不是现在。他要想清楚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江辰到公司的时候,前台小美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江辰,有人找你。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。”

    江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不是金总,不是白鹄的人,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深色的夹克,头发花白,脸上有风霜的痕迹。他的坐姿很端正,腰背挺得笔直,不像普通人——更像是个当兵的或者当过兵的。

    男人看到江辰,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江辰?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    “我是。你是?”

    “我叫陈国栋。”男人伸出手,“我是你父亲的老战友。你父亲住院的事,我才知道。我来看看你。”

    江辰愣了一下,握了握他的手。父亲的老战友?他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。

    “陈叔,您坐。我爸已经做完手术了,恢复得挺好。”

    陈国栋没有坐。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给江辰。

    “这是十万块。不多,但能应个急。你爸当年在部队帮过我,我不能看着他儿子到处借钱。”

    江辰没有接。

    “陈叔,钱我已经凑齐了。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陈国栋看着他,目光锐利得像刀。

    “凑齐了?找谁凑的?”

    “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朋友?”

    江辰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陈国栋把信封放在茶几上,坐回沙发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“江辰,你爸在部队的时候,是个硬骨头。他从不欠别人的情,也从不让人替他操心。你是他儿子,我希望你也是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来送钱的。我是来告诉你——你爸的手术费,不是他自己病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江辰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爸的身体一直很好。每年体检,心脏没问题。”陈国栋的声音压低了,“但三个月前,有人在他常去的诊所动了手脚,给他换了一种药。那种药长期服用,会诱发心脏问题。”

    江辰觉得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“谁做的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陈国栋说,“但我查过那家诊所的监控,三个月里,有一个女人去过三次。每次都戴口罩和帽子,看不清脸。但我查到了她开的车——一辆黑色迈巴赫。”

    黑色迈巴赫。

    他在白公馆门口见过。

    周梦溪的车。

    江辰的手指开始发抖。他强迫自己攥紧拳头,不让陈国栋看出来。

    “陈叔,这些事你跟我爸说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他身体刚好,不能受刺激。我跟你说,是因为你是他儿子,你有权利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国栋站起来,拍了拍江辰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那十万块,你留着。不管用不用得上,这是我欠你爸的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江辰站在休息区,看着茶几上那个牛皮纸信封。周围的人来来往往,没有人注意到他。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放——

    不是巧合。

    父亲的心脏病,不是巧合。

    他掏出手机,拨了周梦溪的号码。

    响了两声,接了。

    “考虑好了?”周梦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。

    “你对我父亲做了什么?”江辰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听到了。”江辰说,“三个月前,有人在我父亲常去的诊所换了药。开的车是你的黑色迈巴赫。你告诉我,这是巧合吗?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
    “江辰,”周梦溪的声音变了,不再平静,不再温柔,而是一种江辰从未听过的、几乎可以称之为“认真”的语气,“不管你信不信,这件事不是我做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谁?”

    “我会查。三天之内给你答案。”

    “三天?”江辰的声音猛地拔高了,“我等不了三天——”

    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江辰握着手机,站在休息区,周围的人像水一样从他身边流过。他低头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,十万块,陈国栋的恩情,父亲的命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父亲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辰辰,没事,爸撑得住。”

    撑得住。他不知道有人在害他。

    江辰蹲下来,把脸埋进手掌里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。一条短信,发件人:白鹄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在查你父亲的病?我知道是谁干的。来见我,我把证据给你。”

    江辰盯着这条短信,慢慢站起来。

    他擦了一把脸,走出公司大门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
    “去哪儿?”司机问。

    “滨江路37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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