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裹挟着雨夜的微凉气息。
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，声线低沉无波：“嗯。孟奶娘。”
似打量了一圈，淡声问：“你在此处做什么？”
孟娴瞬时语塞，指尖微微攥紧衣角，心底慌张。
她是私自出府探望孩儿，并未提前向主子报备，何况，这还不是一次两次，已不知多少回违背规矩，只是运气好一直没被发现。若是被世子深究盘问，定然落个私自离岗、不守本分的罪名。
她支支吾吾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措辞辩解，只嗫嚅着：“奴……奴婢……”
脑袋里疯狂转动该怎么回答。
“雨势渐大，夜里风凉，不可在外面多逗留，快些入府吧。”话音未落，却便被陆瑾臣平静打断。
孟娴微微一怔，惊讶地看向他。
没想到世子居然只是简单问一句，并未追问，莫非是下着雨懒得追究？那可太好了！
一旁小厮会意，立刻上前抬手叩响后门。
守门婆子闻声开门，抬眼便瞧见孟娴立在一旁，身侧竟是世子陆瑾臣，顿时惊得心头一跳。
怎，孟奶娘怎就遇到世子了？还是头一回。
好在夜色深沉，雨雾迷蒙，灯光昏暗，瞧不清她惊诧的神色神情，婆子连忙敛了惊疑，慌慌张张上前给陆瑾臣屈膝行礼。
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偷偷打量孟娴，眼底满是探究与诧异。
孟娴此刻心还悬在半空，后背微微发紧，生怕守门婆子口无遮拦，说出她私自出府的事，当众惹出事端。
“不进府？”陆瑾臣回眸。
孟娴连忙收敛心神，低眉垂眼，快步跟在世子身后，迈入侯府。
进了府中，雨丝被院墙挡住，夜色更显沉静。孟娴始终低着头，不远不近跟在后方，心绪纷乱如麻，屏住呼吸，生怕陆瑾臣忽然转头，只盼着到了前路快些分开
一路静默慢行，周遭只剩雨水滴落檐角的轻响。
忽的，陆瑾臣低沉的声音缓缓自身前传来，打破了沉寂：“昭华今日可好？”
孟娴连忙抬眸，只看到世子轮廓冷硬、线条利落的侧脸，脚步不须不缓走着，定了定神，轻声回话：“回世子爷，小主子一切安好。”
“胃口极佳，吃食安稳，白日里玩耍嬉闹精神十足，午后也睡得踏实，并无半点不适。”
她日日贴身照料昭华，起居饮食、作息情绪皆了然于心。
说得条理清晰，细致周全，半点不含糊。
陆瑾臣静静听着，待她细细说完，微微颔首，语气平和沉稳：“你素来照看昭华尽心细致。”
“昭华还小，日常要人看顾，日后还需你多多费心。”
孟娴连忙躬身垂首，恭谨回道：“伺候小主子本就是奴婢分内之事，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小主子！世子放心便是！”
陆瑾臣淡淡地‘嗯’了一声。
雨夜回廊静谧无声，两人一前一后缓步前行，细雨缠绵，夜色沉沉，孟娴收敛心神低着头走在男子身后，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，一下一下踩在青石转上，渐渐与雨声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