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了三遍，录音师摘下耳机，转过头看着苏辞。“她不错。”
苏辞点了点头。
“但她的呼吸控制还可以更好。”录音师顿了一下，“你让她别紧张，嗓子有点紧。”苏辞站起来，推开录音棚的门。麦兜正站在话筒前，双手握着耳机，表情有些懊恼。她看到苏辞进来，嘴巴微微撅了起来。
“苏辞哥哥，我是不是唱得很不好？”
苏辞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“不是不好，是太紧张了。你当我是八千个人，别当我是话筒。”
麦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心跳漏了一拍。“那你看着我，我就更紧张了。”
苏辞笑了一下。“那我背对着你。”
他说完真的转过身去，背对着麦兜，面朝那面灰蓝色的吸音墙。麦兜看着他的背影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“苏辞哥哥，你好幼稚。”
苏辞没有回头。“唱吧，我不看你。”
麦兜深吸一口气，又唱了一遍。这一次，她的声音完全放开了，没有了一开始的紧绷和小心翼翼，像一条被疏通了很久的河流，终于畅快地奔涌起来。她唱到副歌的时候，声音里有了一种她之前的版本里没有的东西——是放松，是被允许不完美的安心，是知道就算唱砸了，背后也有一个人不会转身离开的笃定。
录音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：“过了。”
麦兜愣住了。“过了？”
“过了。这一遍很好，不用再录了。”
麦兜摘下耳机，站在那里，像是没有反应过来。然后她转过头，看着苏辞的背影。“苏辞哥哥，过了。”
苏辞转过身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泛红的脸颊，笑了。“我知道。我听到了。”麦兜的眼泪掉了下来，但她在笑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，声音还带着哭腔：“苏辞哥哥，你转过来的时候，我以为你要说‘再来一遍’。”
苏辞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，轻轻地伸出手，把她拉进了怀里。麦兜的脸埋在他的胸口，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。苏辞低头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，闭上眼睛。
“麦兜，你的声音，会被人记住的。不是因为我，是因为它值得被记住。”
麦兜没有说话，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。
走出录音棚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麦兜走在苏辞的右边，手插在口袋里，手指在口袋里攥了又松，松了又攥。苏辞感觉到了她的犹豫，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，垂在身侧。麦兜深吸一口气，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放进了他的掌心。苏辞的手指轻轻地合拢了。
“苏辞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我的声音会被人记住，是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
麦兜低下头，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，声音轻轻的。“那我想让你第一个记住。别人记不记住没关系，你记住就行。”
苏辞握着她的手，收得更紧了一些。
“我已经记住了。从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记住了。这辈子都不会忘。”
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。麦兜走在苏辞的右边，手在他掌心里，小小的，凉凉的，但没有抽回去。她忽然觉得，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，走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