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。她没有问为什么,没有问去哪里,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拿起桌上的钥匙。
“等我一下,我换件衣服。”
她跑进里面的小房间,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黑色的外套,头发重新扎了一遍。她站在苏辞面前,认真地看着他。“走吧。”
苏辞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紧张,但没有害怕。她不知道要去看谁,不知道要面对什么,但她愿意跟他去。苏辞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——“我不怕路难走,我怕路上没有你。”
他也是。
两个人坐上了去海城公墓的出租车。麦兜坐在后座,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象,忽然开口了。“苏辞哥哥,她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苏辞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跟我一样大。先天性心脏病。住院的时候特别喜欢看书,床头堆了十几本。她还跟我说等她好了要去考大学,学文学,想当作家。”
麦兜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。
“苏辞哥哥,她会喜欢我的,对吧?”
苏辞看着她。“会的。”
麦兜抬起头,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车子停在海城公墓门口。苏辞付了钱,推开车门。公墓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。他抱着那束白色雏菊,走在前面,麦兜跟在他身后。
D区,12排,7号。
墓碑很朴素,黑色的大理石,上面刻着沈知意的名字和生卒年。苏辞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那块墓碑,阳光落在他身上,暖的。他把那束雏菊放在墓碑前,退后一步。
“知意,我来看你了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墓园里传得很远。“这是麦兜,我的朋友。”
麦兜上前一步,对着墓碑鞠了一个躬。“你好,知意。我是麦兜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抖,但她笑着说的。
风吹过来,吹动了墓碑前那束雏菊的花瓣。苏辞看着那些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,忽然觉得沈知意在笑。不是托梦,不是幻觉,是一种心里的感觉——她没有怪他,从来没有。
“知意,我不当医生了。”苏辞说,“但我找到了另一条路。我想用别的方式救人。”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麦兜,“用她的歌。”
麦兜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,但没有说话。因为她知道,这一刻不是关于她的,是关于苏辞和沈知意的。她只是站在这里,替苏辞做一个见证——见证他终于放下了。
两个人在墓前站了很久。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,影子从短变长。苏辞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墓碑,轻声说了一句话:“知意,下次我再来看你。”然后他转身,牵起了麦兜的手。
麦兜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,心跳漏了一拍。苏辞的手很暖,干燥的,有力的,像一座小小的灯塔。两个人走出公墓的时候,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麦兜走在苏辞右边,手在他掌心里,小小的,凉凉的,但没有抽回去。
“苏辞哥哥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会常来看她吗?”
“会。”
“那我可以跟你一起来吗?”
苏辞停下脚步,看着麦兜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嫉妒,没有不安,只有一种干净的、透明的、像阳光一样的东西。她不怕他惦记着另一个人,她只怕他一个人来。
苏辞的喉咙有些紧。“好。”
麦兜笑了。“那说定了。”
苏辞看着她弯弯的眼睛,忽然觉得自己欠这个世界一个答案。他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,轻轻地收紧了手指。
“麦兜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在一起吧。”
麦兜的脚步停住了。她站在夕阳里,睁大了眼睛,嘴巴微微张着,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。风吹过来,吹乱了她的头发,她没有理。苏辞看着她呆住的样子,笑了。
“你要是不愿意——”
“愿意!”麦兜几乎是喊出来的。喊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,公墓门口的保安都看了过来。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,但她没有躲,就那么红着脸、睁大了眼睛看着苏辞。“我愿意。苏辞哥哥,我愿意。”
苏辞看着她红透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,笑了。他伸出手,轻轻地把她拉进怀里。
麦兜的脸埋在他的胸口,听到他的心跳。稳的,有力的,像鼓点。她闭上眼睛,觉得自己听到了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。不是吉他,不是歌声,是一个人活着的心跳。而这个人,是她的苏辞哥哥。
夕阳把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幅画。画的名字叫“拥抱”。
远处,公墓的保安大叔看了一眼这两个年轻人,摇了摇头,笑了一下,转身走进了值班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