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点头。“辛苦了。”
他走下观众席,穿过那条长长的通道,推开了后台的门。
麦兜正坐在化妆镜前,林梦儿站在她身后,帮她弄头发。镜子里映出麦兜的脸,化了妆,比平时精致了很多,但那双眼睛没有变,还是亮亮的,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。她看到镜子里苏辞的身影,猛地转过头来,椅子发出了吱呀一声。
“苏辞哥哥!”她的声音高了半个调。
苏辞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他看着她,从头到脚,从白色的连衣裙到浅蓝色的丝带,从亮晶晶的眼睛到微微发抖的手指。他没有说话,但麦兜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她想看到的东西——他不是来看她准备得怎么样的,他是来看她的。只是来看她。
“紧张吗?”苏辞问。
麦兜用力地点了点头,然后又摇了摇头。那个动作很矛盾,但苏辞看懂了——点头是说“紧张”,摇头是说“但我不怕”。
“怕什么?”苏辞明知故问。
麦兜低下头,声音很小很小:“怕唱不好,怕让大家失望,怕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没有说下去。苏辞替她说了后半句:“怕我失望?”
麦兜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苏辞蹲下来,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。他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镜里有不安、有期待、有依赖,还有一种他见过的最珍贵的东西——真诚。她不会假装自己不紧张,不会假装自己不怕,她只是把这些都摊在他面前,对他说“你看,我就是这样的,你还愿意看着我吗”。
“麦兜,你看着我。”
麦兜抬起头。
“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一句话?”苏辞的声音很轻,“你说‘因为是你’。我现在跟你说同样的话——不管你今天唱成什么样,只要站在台上的那个人是你,就够了。”
麦兜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,就那么看着苏辞,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,砸在白色的裙子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林梦儿站在旁边,手里还拿着梳子,看着这两个人,眼眶也红了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转过身去,假装在整理化妆台上的东西,把空间留给了他们。
苏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利贴,放在麦兜的手心里。麦兜低头看去,上面写着一行字,字迹不是她的,是苏辞的——他应该练了很久,因为字迹不像他平时写的那样潦草,而是一笔一划、认认真真的:
“今天也是晴天,因为你站在台上。”
麦兜看着那行字,破涕为笑。她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鼻尖红红的,嘴角却是往上翘的。“苏辞哥哥,你真的好讨厌。”
苏辞站起来,笑了一下。“晚上见。”
他转身走出了后台。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听到身后传来麦兜的声音:“苏辞哥哥!”
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你会一直看着我的,对吧?”
苏辞没有回答。但他知道,麦兜已经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。
他走出了后台通道,回到观众席。场馆里已经陆续有观众入场了,八千个座位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填满。他站在第一排正中间,仰头看着舞台。灯光还没有亮起来,舞台是暗的,但他知道,再过几个小时,那个叫麦兜的女孩会站在上面,唱出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一首歌。
他会坐在最中间,一直看着她。
从第一首到最后一首,从开场到散场,从起调第一个字到余音最后一个尾音,一秒都不会错过。
苏辞坐了下来。
观众席的灯暗了。
舞台的灯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