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五年后还要揪着你不放?”
苏辞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那个死在你手术台上的女孩,是海城某个领导的女儿。”老周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,砸在苏辞的心上。“当年的事故鉴定,虽然结论是无过失,但那个领导一直不满意。他觉得是医院包庇了你。刘建国投了‘有重大过失’那一票,替那个领导当了枪。后来你退学了,那个领导没有再追,但刘建国从那以后,就搭上了那条线。”
老周看着苏辞,眼神里有心疼,也有无奈。“苏辞,你以为你退学了,事情就结束了?没有。你只是从战场上逃跑了,但战场一直在。刘建国手里一直攥着那张‘有重大过失’的投票,那是他的投名状,是他讨好那个领导的资本。现在你回来了,他当然要把这张牌打出来——不是为了对付你,是为了提醒那个领导,他刘建国还是自己人。”
苏辞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他不是害怕。他是愤怒——一种冰冷的、沉默的、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的愤怒。他愤怒的不是刘建国污蔑他,而是这个世界的规则——一个女孩的死,不是用来救人的,是用来做交易的筹码。刘建国用那张投票给自己铺路,星耀传媒用麦兜的名声给自己造势,灿灿用麦兜的档期给自己炒热度。所有的人都在吃人血馒头,而那个女孩的名字,甚至没有人记得。
“周老师,”苏辞放下茶杯,抬起头,看着老周的眼睛,“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?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那个死在我手术台上的女孩。她叫什么名字?”
老周沉默了很久,然后站起来,走到书柜前,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旧文件夹。他翻了很久,抽出一张泛黄的纸,递给苏辞。
苏辞低头看去。那是一份病历的复印件,患者姓名一栏写着三个字——“沈知意”。
沈知意。
苏辞把那张纸折好,放进了口袋里。
“周老师,谢谢您。”他站起来,“我要走了。”
老周跟着站起来,拉着他的手臂。“苏辞,你要干什么?”
苏辞看着老周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心疼。他想说“没什么”,但他知道老周不会信。于是他说了实话。
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那个女孩不是‘医疗事故’,是我拼尽全力也没能救回来的病人。我不怕别人说我无能,但我不能让人把她当成一个交易的筹码。”
老周看着苏辞,眼眶红了。他没有再问,只是拍了拍苏辞的肩膀,像五年前每一次他上手术台之前那样。
“去吧。”老人的声音有些哑,“不管做什么,周老师都站在你这边。”
苏辞走出职工宿舍楼的时候,手机震动了。他低头一看,是麦兜发来的消息。
“苏辞哥哥,你今天来找我吗?我煮了银耳汤,放了你喜欢的红枣。”
苏辞看着那条消息,忽然觉得口袋里的那张病历复印件不再冰冷了。他回了一条:“来。等我。”
然后他加快了脚步,走出了医院的大门。十二月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但那道光和苏辞感受到的另一种光相比,根本不算什么——那是麦兜发来的消息里的光,是她煮的银耳汤里的光,是她写在便利贴上贴在他胸口的“因为是你”的光。
他要去见那个光。
不是为了逃避黑暗,而是为了让黑暗知道——光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