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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周山下,女娲造人成圣的浩瀚异象尚未完全消散,人族初生,懵懂探索的喧嚣刚刚开始,洪荒各处的大能仍沉浸在又一尊圣人诞生的震撼与算计之中时,幽冥血海之畔,却是一片与那喜庆祥和、生机勃勃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灰暗、死寂、血色翻涌的天幕下,后土祖巫盘膝而坐,已有不知多少岁月。她的身影仿佛与脚下这片被血海侵蚀、又顽强固守的大地连成了一体,鹅黄色的宫装上沾染了淡淡的血色尘埃,古朴的藤蔓束发在带着腥气的微风中纹丝不动。她周身并无惊天动地的道韵流转,也无神光冲霄的异象显化,只有一层温润、厚重、带着无边悲悯的土黄色光晕,如同大地母亲最温柔的怀抱,将她与周围污秽血腥的环境隔开,却又并非完全排斥,而是以一种奇异的方式,包容、接触、试图理解与转化。
她在感悟,感悟这血海的无边怨戾,感悟那亿万亡魂沉沦的痛苦,感悟脚下大地在血海侵蚀下的哀鸣,更在感悟自身心中,那自目睹亡魂惨状、发下宏愿以来,便一日深过一日、复杂难言的情感与思绪。
后土身为十二祖巫之一,秉承盘古精血与大地浊气而生,天生掌控土之法则,力大无穷,肉身不灭,乃是洪荒最顶尖的战力之一。巫族不修元神,不体天道,唯尊盘古,以血脉为尊,以战意为荣。其余十一位祖巫,皆性情鲜明,或暴烈如火(祝融),或冷厉如冰(玄冥),或霸道威严(帝江),或诡谲莫测(奢比尸),但无一例外,皆以守护巫族、扩张地盘、与妖族争锋为最高使命,心性纯粹而直接,杀伐果断,极少有复杂的情感羁绊。
然而,后土是例外。
自诞生之初,她便与其他祖巫不同。她虽也力量强横,战技无双,但内心深处,却少了几分对杀戮与征伐的热衷,多了几分对大地、对生灵、对万物生灭的悲悯与沉思。她喜欢行走于洪荒大地,感受山川的厚重,河流的奔腾,草木的枯荣,鸟兽的嬉戏。她会为部落中新生巫族孩童的欢笑而展颜,也会为战场上陨落儿郎的残躯而黯然。她会救助受伤的小兽,也会抚平因战斗而裂开的地缝。
这种性情,在好战、崇尚力量的巫族中,显得有些“另类”,甚至曾被其他祖巫调侃“心太软”。但后土并未改变,她只是将这份悲悯深藏于心,依旧履行着祖巫的职责,守护部落,参与大战。只是每次战后,望着满目疮痍的大地与飘荡的亡魂,她心中的那份沉重与不忍,便加重一分。
直到巫妖大战愈演愈烈,亡魂盈野,戾气淤天,直到她心中那不安与悲悯积累到顶点,直到她前往昆仑,得太清圣人付一笑点拨,亲临血海,目睹那地狱般的景象,发下开辟幽冥、建立轮回的宏愿。
宏愿既发,道心已定。后土便知道,自己走上了一条与所有兄弟姐妹都截然不同的道路。这条路,不靠蛮力,不凭血脉,不依战阵,而是靠一颗“心”,一颗能体察亡魂之苦、天地之悲、愿意牺牲自我、补全大道的“慈悲心”、“奉献心”。
要开辟幽冥,建立轮回,需要的不仅仅是强大的土之法则,更需要理解何为“魂魄”,何为“往生”,何为“善恶”,何为“秩序”。而这些,恰恰是只修肉身、不悟元神的巫族,最不擅长、也最不理解的东西。
于是,在这血海之畔,后土做了一件亘古以来,从未有祖巫做过,甚至从未想过的事情——她开始尝试,以祖巫之身,去感悟、去体验那属于“人”、属于“万物生灵”的,复杂而细微的“七情六欲”。
她不再仅仅以力量感知世界,而是敞开心扉,让那血海中无穷亡魂的哀嚎、痛苦、怨恨、不甘、眷恋、执念……如同潮水般,冲击她的心神。她“听”到了战士对故土的思念,母亲对孩儿的呼唤,恋人阴阳相隔的泣血,无辜者枉死的滔天冤屈,恶徒临死前的恐惧与懊悔……种种情绪,纷繁复杂,远超她过去在巫族部落中所能体验到的极限。
起初,这种冲击让她痛苦不堪。祖巫之心,本如大地般厚重沉凝,何曾承载过如此庞杂、如此剧烈的“杂质”?她感到心烦意乱,道心蒙尘,甚至几次差点被那滔天怨念反噬,陷入疯狂。每当此时,她怀中付一笑所赐的那枚太极符箓,便会散发出一缕温润平和的清光,护住她心神一点清明,助她稳住道基。
渐渐地,在痛苦与挣扎中,后土开始学会了分辨,学会了体悟。她不再是单纯地承受,而是尝试去“理解”这些情绪。
她体悟“喜”。并非巫族战胜后的狂欢,而是那亡魂记忆中,孩童得到第一件玩具的雀跃,恋人初次牵手的心跳,学有所成的自豪,家人团聚的温暖……这些细微的、纯粹的喜悦,如同黑暗中的萤火,虽微弱,却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柔软。
她体悟“怒”。不止是战场上的杀意沸腾,还有那被欺凌者的愤懑,理想破灭者的不甘,遭遇不公者的熊熊怒火……这种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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