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,一个让亡灵得以安息、得以重归天地的……场所,或者说,秩序。”
付一笑静静地听着,心中暗赞。后土不愧是十二祖巫中最为特殊的存在,其慈悲心性与对天地的感悟,远超其他祖巫。她能感应到亡灵无归的隐患,甚至模糊触及“轮回”的概念,这份灵觉与悲悯,着实难得。
“祖巫心系众生,慈悲可鉴。”付一笑缓缓开口,“然天道有常,生死有序。生灵陨落,魂魄离体,本该重归天地,散于六合,滋养万物,完成循环。然如今杀伐过甚,魂魄数量远超天地自然消纳之能,更有戾气、怨念沾染,使其难以自然消散,乃至积聚成患。此乃量劫之兆,亦是天道失衡之象。”
后土闻言,眼睛微微一亮:“圣人明鉴!正是此理!敢问圣人,可有解决之道?后土近日心中不安愈甚,常于梦中得见无数亡魂哀嚎,血海沉浮,似有所指引,却又不明所以。我巫族不修元神,不悟天道,难窥天机。圣人乃玄门之首,道祖高徒,想必能窥得一线天机,指点迷津。”
她语气恳切,带着对解决之道的渴望,以及对亡魂的悲悯。
付一笑沉默片刻。轮回之事,关系重大,乃未来天道完善之关键,亦是后土成道之基,更是未来巫族乃至整个洪荒的重要转折点。天机不可轻泄,但后土既有此心,此问,他作为玄门圣人,亦有引导之责。
“天地有缺,自当有补。”付一笑斟酌着言辞,目光深邃,仿佛穿透了玉虚宫,望向了那幽冥深处,血海之畔,“生死循环,乃大道根本。亡魂无归,戾气淤积,确需一枢机之地,一运转之序,以纳亡魂,化戾气,定轮回,使善有所赏,恶有所罚,魂魄得以往生,天地重归平衡。”
“枢机之地?运转之序?定轮回?”后土喃喃重复,眼中光芒越来越亮,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,“还请圣人明示!此地何在?此序何定?”
“天机茫茫,不可尽言。”付一笑微微摇头,“吾只能告知祖巫,此地与血海相关,与大地相连,与亡魂归宿有缘。祖巫身负土之法则,承大地之德,怀慈悲之心,或许……与那缺失的一环,有莫大因果。然此事关系重大,牵扯天道根本,祖巫若欲深究,恐需大毅力、大决心,乃至……大牺牲。”
“血海……大地……亡魂归宿……”后土陷入了沉思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,周身土黄色的法则光芒微微流转,仿佛在与冥冥中的某种存在共鸣。付一笑的话语,如同一点火星,点燃了她心中朦胧的感悟。
“大毅力、大决心、大牺牲……”后土抬起头,目光变得坚定无比,“若能解亡魂之苦,定天地秩序,后土何惜此身?只是……血海乃冥河老祖之地,其人心性诡谲,修为高深,更掌有元屠、阿鼻两柄杀剑,以及那诡异的血神子神通,极为难缠。我若贸然前往探查,恐生事端。”
付一笑颔首:“冥河老祖确非易与之辈,其于血海中近乎不死不灭。然此事关乎天道补全,非一人一力可成,亦非一时一日之功。祖巫既有心,可先行前往血海边缘探查,感悟亡魂汇聚之因,体察戾气淤积之果,或能有所得。切记,莫要轻易与冥河冲突,亦不可深入血海核心。若遇危难,可捏碎此符。”
说着,付一笑屈指一弹,一道清光落入后土手中,化作一枚非金非玉的符箓,上绘太极阴阳,隐隐有圣道气息流转。“此符蕴含吾一缕神念,危急时可护你周全,亦能传讯于吾。”
后土接过符箓,感受其中浩瀚平静的圣道气息,心中一定,起身郑重行礼:“多谢圣人指点,赐符护身。后土铭记于心。无论前路如何,为解亡魂之苦,为安天地之心,后土愿往血海一行!”
她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祖巫特有的坚定与决绝。
付一笑看着后土眼中那悲悯与坚定交织的光芒,心中暗叹。这位慈悲的祖巫,已然踏上了她命中注定的道路。轮回将出,幽冥将立,洪荒的格局,又将迎来一次剧变。而巫妖量劫,也必将因此,走向一个更加复杂、却也蕴含一丝生机的方向。
“祖巫慈悲,天地可鉴。此行务必谨慎。”付一笑最后叮嘱道。
后土再次行礼,告辞离去。她走出玉虚宫,回望那云雾缭绕的昆仑圣境,眼中闪过复杂之色。玄门与巫族,立场不同,道亦不同。但这位太清圣人,却给了她至关重要的指点与护身之物。这份因果,她记下了。
没有惊动任何人,后土祖巫的身影融入大地,朝着那洪荒至阴至秽、亡魂汇聚之所——幽冥血海的方向,悄然遁去。
玉虚宫中,付一笑收回目光,指间掐算,天机混沌,血海之地更是蒙着一层浓郁的血色迷雾。但他能感觉到,一场影响深远的变故,正在那里酝酿。
“轮回将现,幽冥当立。后土……望你能寻得自己的道,亦为这洪荒众生,寻得一条归途。”他低声自语,随即闭目神游,继续推演那本已接近完稿的《道德经》。人族将出,文明将启,轮回亦将现世……这洪荒天地,正在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复杂时代。
而此刻的幽冥血海,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翻腾,怨魂哀嚎其中,戾气冲天。血海深处,冥河老祖似有所感,猩红的眼眸望向血海边缘,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、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又有客人来了……这次,似乎是个大人物呢。嘿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