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你了,小子!我们这一脉,要么生下来就是死侍,要么生下来就是皇!哪来什么鬼不鬼的!你肯定也是皇!只是被那些鬼玩意儿给害了!”
风间琉璃沉默着,没有反驳,也没有承认。
“那绘梨衣呢?” 路明妃忍不住问,“她之前也……”
“绘梨衣的情况,可能不太一样。” 诺诺接过话头,表情严肃了些,“我怀疑,她的龙化,不是单纯的血统失控,而是……污染。”
“污染?”
“对。橘政宗在源氏重工地下养了那么多死侍,总不可能是为了开个水族馆让人参观吧?”
诺诺冷笑道:“那些死侍池,那些实验……很可能是在进行某种和龙血有关的禁忌研究。绘梨衣作为他们控制下的武器和样本,长期接触那些东西,甚至可能被注射或植入了什么,导致她的血统被污染,出现了不正常的龙化。”
“可惜,关键的实验日志似乎都是阅后即毁,芬格尔入侵辉夜姬也只拿到一些碎片信息。”
她叹了口气,似乎有些遗憾。
“至于你,风间琉璃,” 诺诺重新看向他,眼神变得有些了然,“你的情况……倒是让我想起一个很著名的心理学实验。”
“什么实验?”
“裂脑人实验。” 诺诺缓缓吐出这几个字,“通过手术切断连接左右脑的胼胝体,可以将一个人的意识和人格,在一定程度上分割开来。左右脑甚至能表现出不同的性格、记忆和能力。而控制这两个‘自我’切换的,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简单的触发器。”
她看着风间琉璃瞬间变得苍白的脸,声音放得更慢,也更冷:
“比如……一段特定的梆子声。”
“就像巴普洛夫的狗,听到铃声就会流口水。而你,听到梆子声,就会切换成被设定好的、暴虐的‘极恶之鬼’。”
诺诺说到这里,自己都忍不住嗤笑了一声,但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,只有冰冷的讽刺:“真可笑啊。”
“他把你们……都当成狗在训练呢。”
“砰!”
一声闷响!
是上杉越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!
厚重的实木桌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,他手里的粗陶茶杯直接被捏成了碎片,茶水混着瓷渣从他指缝间流下。
上杉越额头上青筋暴起,眼睛瞪得血红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:
“干出这些事的人……在哪?!老子要把他揪出来!把他的脑子也捏爆!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拆了他!!”
他咆哮着,狂暴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诺诺瞥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要是知道那家伙在哪儿,我现在就该打电话让人空投炸弹过来把他连同地皮一起扬了,还用坐在这儿跟你分析?”
上杉越被噎了一下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但总算稍微冷静了一点,只是眼神依旧凶恶得像要吃人。
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风间琉璃缓缓抬起头。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刻骨的恨意,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。
他看向诺诺,又看了看路明妃,最后,目光落在桌面上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,轻声问了一个问题:
“那……我那个哥哥……”
“他知道这些吗?”
风间琉璃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很轻,不像在问别人,倒是像在自己心里谋求一个答案。
路明妃愣了愣,她看着风间琉璃眼睛里挣扎的那点微弱的希冀,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:他应该不知道吧?
毕竟稚生师兄整天一副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”的苦瓜脸,背负着整个蛇岐八家已经够累了。
如果他知道自己亲手杀死的弟弟其实还活着,还成了猛鬼众的龙王,还被幕后黑手当成狗一样训练操控……以他的性格,说不定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螺旋升天。
而且,风间琉璃自己也说了,他对被王将控制后的许多事情记忆模糊,最深刻的只有被哥哥杀死,又被王将救下的那段。
这中间的真相,恐怕连风间琉璃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,更别说被蒙在鼓里的源稚生了。
路明妃刚想开口,说点什么“他肯定不知道啊你别多想”之类的话来安慰一下这个看起来快要碎掉的漂亮少年,就听到风间琉璃用一种很困惑的委屈语调,又问了一句:
“你们说……绘梨衣才是被污染的鬼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越过路明妃,落在安静坐着的绘梨衣身上。
绘梨衣正捧着一个杯子小口喝水,红眸清澈,头上还戴着那个樱花花环,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乖巧又美好,和“鬼”这个字没有半点关系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 风间琉璃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质问某个不在场的人,“他能拥抱鬼……”
“却不会拥抱我呢?”
这句话让路明妃到嘴边的安慰一下子卡住了。
啊这……这怎么听着有点……像小孩子吃醋?
路明妃的脑回路瞬间跑偏,她看看绘梨衣,又看看风间琉璃,觉得这兄弟俩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?现在是纠结拥抱不拥抱的时候吗?!
不过,看着风间琉璃悲伤得仿佛头顶有朵正在淅淅沥沥下小雨的乌云,路明妃还是决定先顺着毛捋。
她摆摆手,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:“哎呀,你想多了!绘梨衣这么可爱,哪里像鬼了?她就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妹妹嘛!别说源稚生了,我也喜欢抱绘梨衣啊!软乎乎的,香香的,抱着可舒服了!”
说着,她还很应景地伸手,一把搂住旁边绘梨衣的肩膀,用力蹭了蹭她的脸颊,绘梨衣被她蹭得有点痒,但也没躲,反而很配合地也回抱住路明妃,脸上露出小小的笑容:
“我也喜欢……抱 SakUra。”
两个人又开始像两只找到同伴的小兽,高高兴兴地挨挨蹭蹭,完全无视了风间琉璃越来越黑的脸色。
诺诺在旁边看着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