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自己足够机警的话,就算没被他当场抓住,恐怕也得给对方留一两条“舌头”下来。
而那个锦袍男既然隔着快四十步远,都差点儿直接拿下自己,那就必定是个高手,要是换做平时的话,自己肯定是不该再来招惹了。
可眼下到处都买不到粮食,寨里的存粮再有半月便要吃净,下一拨带着粮车的商队,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,所以哪怕明知这是块硬骨头,自己也得来啃上一啃!
……
咦?
正当借助影子一路潜入的黑衣山贼,悄然摸向了商队栓马的地方时,马车里抱着软垫酣睡的小书怪却猛然睁眼,抬头朝黑衣山贼的方向望了过去。
我的墨?
察觉到一小块儿曾经属于自己的“墨迹”,正在慢慢朝这边靠近,被惊醒的小书怪立时起身,从坐垫儿上膝行至窗边,伸出小手将窗帘掀起了一角。
此时已是深夜,除开轮值护卫外的人都已睡熟,拉了一天车的骡马们也都闭上了眼,被安排守着马桩的年轻护卫,虽然看起来有些困倦,但还是强打精神坐在一旁,认真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。
而在那名年轻护卫倚坐着的小车后侧,火光照不到的暗处,一团黑衣裹身的干瘦影子,正自他背后缓缓摸了过来。
有人!那里有人!
小书怪虽然和护卫们一样,看不到借影匿身的黑衣山贼,但却能看到自己用过的墨汁,而她最近一次动用【绘墨】秘术,正是在今天白天!
回想起白日里那个斩碎了墨蛇后,当着自己的“面”杀害了四个人,最后还成功逃之夭夭的山贼,小书怪的一口小白牙不由得猛然咬紧。
白天害了人之后,晚上还敢再来害人?今天要是让你个混蛋山贼跑了,姑奶奶就改口喊王让叫爷爷!
见到夜里上门儿送头的“仇家”,又喜又怒的小书怪赶忙死死地盯住黑衣山贼,随即在马车的厢壁上徒手写了几个字,再将这几个字从厢壁上揭下,搓成了一只足有婴儿拳头大的水墨飞蚊。
白天已经吃过一回教训的小书怪,这次没有再直接动手抓人,而是打算先通知王让,确保能够万无一失地抓住这个残忍的山贼。
可正当她捏着水墨飞蚊的翅膀,准备将之放出马车去叮王让时,见被安排看马的年轻护卫迟迟不松懈,藏于影中的黑衣山贼反倒先忍不住了。
待到篝火又一次被山风扰动,连带着车架的影子被拉长,遮住了年轻护卫的身影后,左手破布右手刀的黑衣山贼,立时便借着篝火晃过的影子,狸猫一样灵巧地贴地滑了过去。
唔?!
只觉得身后一股恶风袭来,年轻侍卫刚想转头,嘴巴便被半截刚刚割下的衣角捂住,而一柄刃口仅有五寸的短攮子,已然贴住了他下颌骨底的软肉。
莫要怪我,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!
攮子的握把熟练地斜偏了一点儿,找准了年轻护卫下颌处的骨缝后,黑衣山贼的右臂猛然发力,在年轻护卫绝望的目光中,将刃尖儿顺着骨缝狠狠一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