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灰白色的光。村道上的雪被踩出了一串串脚印,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。曾小凡踩着那些脚印往家走,路过白何家门口的时候看见她在扫院子里的雪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旧棉袄,领口袖口都磨得有些发白了,但那团暗红色在白色的雪地里格外显眼,像一簇缩在门前的火苗。她的扫帚在地上推着雪,发出沙沙的声响,看见曾小凡路过的时候扫帚停了一下。
"诊所今天开门?"
"开。"
"那我一会儿过来一趟。这两天膝盖有点疼,怕是受寒了。"
曾小凡放慢了脚步看了她一眼。她站在雪地里手里握着扫帚,暗红棉袄把她衬得比平时瘦了一些,但脸色还好。"来吧。我给你看看。"
白何点了点头继续扫雪了。曾小凡走回家去,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里周敏已经扫了一条路出来,从院门口到灶房干干净净的。他沿着那条扫出来的窄路走进去,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踏实的声响。
上午白何果然来了诊所。她坐在诊椅上把裤腿卷起来露出膝盖,曾小凡看了看——膝盖没有明显红肿,但摸上去皮肤比周围凉,按压胫骨内侧的穴位时她轻轻皱了一下眉。
"风寒湿痹,冬天受寒引起的。平时不要用冷水洗东西,晚上用热水袋敷一敷。"他开了三副散寒通络的方子,又配了一瓶自制的红花油让她回去早晚各擦一次。白何收了方子和药油站起来,把裤腿放下去理平了,站在诊桌旁边没有马上走。
"我弟腊月底回来。"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