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达转过身,手一把扯下披风,跨出书房。
“去,把大小姐叫来!”
一炷香后,徐妙云匆匆踏入正堂。
她一眼便瞧见自家父亲在厅内来回踱步。
“父亲深夜唤女儿前来,可是边关生了变故?”
徐达顿住脚步,盯着眼前聪慧沉稳的长女。
“比边关军情还让人头疼!是卫安那个小王八蛋!”
徐妙云笑着说:“卫大人富甲一方又身居高位,引得草原部落动了联姻的心思,倒也算情理之中。不过依女儿看,卫大人虽平日里没个正形,却是个聪明的人,断不会被这种粗劣的美人计冲昏头脑。”
“你懂什么!”
“那小子年轻气盛,血气方刚,整天就知道搂钱!他要是定力真那么足,能在凤阳搞出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勾当?”
“这草原上的女人野性难驯,又惯会勾人,万一那小子脑子一热,色令智昏,真答应了跟着去大草原做乘龙快婿,咱们大明的北境防线、互市贸易,甚至他捣鼓出来的那些个什么研究所、杂交水稻,全他娘的得跟着姓了蒙古!”
徐达越说越觉得后背发凉,站起身,目光灼灼地盯住徐妙云。
“丫头,爹现在谁都不信,就信你。从明天起,你给爹盯着卫安!绝不能让北元的半个女人靠近他三尺之内!”
徐妙云原本觉得父亲有些草木皆兵,卫安就算再混账,也不至于为个番邦女子叛国。
可触及父亲眼底的忧虑,她收敛了笑意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父亲放心,女儿定当寸步不离,绝不让朵颜部的算计得逞。”
数日后,应天府,皇宫大内。
朱元璋端坐在御案后,朱笔在奏折上飞快勾画。
虽然已是深夜,这位皇帝依旧精神矍铄。
“陛下,山海关加急!”
贴身太监小跑着进殿,双手高高托起一个竹筒。
朱元璋抬起头目光锁定了那个竹筒。
“呈上来。”
接过竹筒,抽出内里的绢帛。
只扫了开头两行,朱元璋的脸庞就僵住了。
朱元璋盯着——朵颜部逼婚、族长之女阿青、卫安态度暧昧不明”、恐中美人计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?
他放下密信,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卫安那个行事不着四六的人,什么时候成了关外鞑子眼里的香饽饽了?
居然连部落族长都亲自上门推销女儿?
朱元璋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卫安那副吊儿郎当却又总能掏出奇思妙想的嘴脸。
猛然间,朱元璋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不对劲!
明现在百废待兴,各处都在指望着卫安的银子和脑子。
这要是真让朵颜部落用个女人把卫安给迷了心窍,连拐带骗弄去了大草原……
这哪里是联姻,这简直是釜底抽薪!
大明本就在骑兵上不占绝对优势,若是让北元得了卫安,以那小子搞后勤、搞发明的恐怖手段,不出三年,北元的铁骑只怕连火器都能装备上!
“好一个朵颜部!想从咱的碗里抢肉吃,做梦!”
可愤怒过后,朱元璋又犯了难。
卫安这小子属泥鳅的,滑不留手。
强压肯定不行,万一激起他的逆反心理,撂挑子不干了,大明的经济非得断崖式下跌不可。
思来想去,朱元璋抓起密信,朝着坤宁宫走去。
遇事不决,找妹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