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蝉!”
“若是把这股子刺探情报的狠劲儿用在正经事上,去查探北元军情,大明边境何至于年年提心吊胆!”
朱元璋那张老脸黑的很。
这番大逆不道的话,砸在他那颗固执的帝王之心里。
仔细咀嚼,竟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若是以前听到这话,他定会直接下旨把这狂徒剥皮揎草。
可如今亲眼看着永平府库充盈、百姓安居,他陷入了漫长的沉默,心里那杆秤开始倾斜。
卫安见他这副呆愣模样,以为自己的话把这土包子镇住了,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毛。
“怎么样?觉得小爷我说得在理吧?”
“你尽管把我的这些办法原封不动地带回京城。”
“说不定皇上一高兴,还能赏你个大官当当!小爷我虽然满身铜臭,但这干的哪一件不是正经事?
“北边这千百年的边患问题,还得靠我这法子来彻底解决!”
朱元璋暂且压下心中的波澜,眉头紧锁。
“荒谬!放任那些马背上的北元人入关做买卖,这跟解决北方边防问题能扯上什么干系?”
卫安双臂抱在胸前,整个人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。
“关系?那关系可就大了去了。”
“你当草原上那些鞑子天生就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?还不都是被那老天爷逼的。”
他背着手,目光越过永平府的屋檐,投向更北方的苍茫天地。
“塞外苦寒,一到冬天大雪封山,牛羊成片地冻死。他们没粮食,没棉衣,甚至连熬汤的盐巴都没有。不提着弯刀南下抢掠,难道一家老小全在帐篷里等死?”
徐达挠了挠满是硬茬的后脑勺,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。
“那咱们就更不能给他们好脸了!直接闭关锁国,把边境封死,饿死这帮狗娘养的!”
卫安看傻子一样瞥了徐达一眼,懒得搭理这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糙汉。
朱元璋脑海中隐隐抓住了什么线索,却又隔着一层窗户纸。
“继续往下讲。”
卫安耐着性子给这两人拆解其中的门道。
“堵不如疏。我建那个互市集市,让北元人进来做买卖,就是要把他们抢的心思,变成买的习惯。草原上穷得只剩下牛马羊,而大明有他们梦寐以求的资源。一旦咱们把这买卖的口子打开,并且由大明来定规矩,等于是掐住了他们的咽喉。”
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。
“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等那帮马背上的汉子穿惯了丝绸,住惯了烧着无烟煤的暖炕,喝惯了江南的明前龙井,你再让他们去冰天雪地里啃干粮、饮冷血,他们还能拔得动刀吗?”
朱元璋听到此处,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这哪里是做买卖,这分明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!
可生性多疑的大明皇帝马上察觉到了其中的凶险,跨前一步,揪住卫安的衣袖。
“荒唐!你把大米的粮草、铁器源源不断送出关外,这不是养虎为患?若是他们吃饱喝足,暗中囤积物资,兵强马壮之后反咬一口,大明边疆必定生灵涂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