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朱元璋知道他在敷衍,但眼下妻子平安,也不想再追究。
“那这个气管发炎,能不能彻底养好?”
卫安收起折扇,认真回答。
“就是呼吸的管道受了凉、受了感染,出现了炎症。这次是突然发作,能稳住,但没法彻底断根。往后只能慢慢调养,按时用药,不能受凉,也不能动气。”
朱元璋默默记下这些话,全都放在心上。
这时,门再次打开。
马皇后由女护士搀扶着走出来。
她脸色还是发白,呼吸已经平稳,不再不停咳嗽。
朱元璋立刻上前,小心扶着她,眼神格外温柔。
马皇后对着他轻轻点头安抚,又看向卫安,眼里满是好奇。
“卫大人刚才给我喝的深色药汤,效果很好。喝完之后喉咙很舒服,咳嗽也止住了。”
卫安笑了笑,开口解释。
“里面加了几种海外生长的草药,止咳平喘的效果很好,中原大地很少见。以前打仗破坏严重,不少本地药材越来越少,这些特殊药材,只能从南洋运来。”
“从福建陆路运到北平,路途太远,药材容易坏掉,花费还极高。其实不用绕远路,从北平往东过海,对岸的汉城山林里,到处都是这类草药,价格十分便宜。”
朱元璋听完,当下就来了脾气。
牵扯到妻子的身子,他什么都顾不上,狠狠拍在旁边的铁架子上。
“既然那边有药材,直接派人去取就行。对方若是不肯,就派兵过去,强行把草药全部带回来。”
卫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,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。
“你以为你是皇上啊!你这这会装什么呢?你还敢派兵呢!”
徐达站在一旁,拼命低头,忍着不敢笑出声。
马皇后连忙打圆场,轻轻拉住朱元璋,温和开口。
“卫大人说得没错。药材的事很要紧,我们回去之后,会主动向皇上说明,好好商量出海和通商的规矩。这段时间,还要麻烦卫大人多帮忙,不能断了药材。”
卫安拍着胸口应下。
“放心就好,咱们交情摆在这,这事交给我。库房里剩下的药材,还能用上两个多月。只要朝廷放宽海禁,允许正常往来,我就能一直弄到草药,稳稳养好嫂夫人的身子。”
护士端来温热的药汁。
马皇后在女护士的服侍下低头抿了一口,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,眼底还有些诧异。
“这药竟透着股清凉的回甘,全无平日里黄连那种钻心的苦涩。”
卫安大大喇喇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。
“嫂夫人,这治病其实没什么高深的门道,三分靠治,七分得靠养。这药里加了甘草和薄荷中和,自然容易入口。”
他拿手指了指朱元璋,又指了指马皇后,连连摇头。
“你看看你们俩,岁数一大把了,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,还当自己是徐大哥那种能在死人堆里蹦跶的糙汉呢?人不把保养当回事,成日里瞎折腾,早晚得拉更响的警报!”
朱元璋的脸黑成了锅底。
马皇后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,这小子顺杆爬的本事当真天下第一,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。
纵然被气得肝疼,朱元璋看向卫安的眼神里却实打实地多了一丝感激。
他默默攥紧了拳头,暗自在心底下了决断。
为了妹子这口续命的顺气药,北边那片海的禁海令,看来是非废不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