缮工程刚发了一批工钱,干活的百姓难得有了几个银子,北平城里的烧酒铺子都卖断了货。
可这点好处,对饿了好久的北平各府官员来说,根本不值一提。
这时,十几双眼睛盯着大堂正中的太师椅。
卫安瘫坐在椅背上。
“大人!长城修完了,百姓总算见到回头钱了,接下来北平该怎么干?您给指个路啊!”
北平府知府搓着手凑上前,脸上堆满笑。
卫安没抬眼。
“指路?”
“指个屁!老子在福建随便拔根腿毛,都比你们北平十三府的腰杆子粗!”
“看看你们管的这烂摊子,街上全是瘦巴巴的穷鬼!”
“老百姓锅里没有糙米,兜里没有钱!”
“本官就是想捞点油水,都没地方下手!”
这话骂得很难听,把在场所有官员的脸皮都扯了下来。
可这些官员没有一个人敢发作,反而都陪着笑。
谁不知道这位是捞钱的祖宗?
跟着他有肉吃,被骂两句不算什么。
一名官员抢着说:“大人说得对!北平确实穷!”
“要不咱们就照搬福建那一套?把北平全境推倒重来,铺水泥、建商行,先把场面搞起来!”
卫安站起来,指着那官员的鼻子骂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
“推倒重来?你脑子有病?”
“北平府本来就是最好的地方,底子最厚,管它干什么?”
“本官不但不管,还要想办法从北平府这块肥肉里,把钱全抽出来!”
北平府知府不乐意了。
这位布政使不给好处也就罢了,怎么还要吸自己治下的血?
年底考核还怎么过?
没等他叫苦,卫安扯下身后的屏风幔帐,露出大明北境地图。
卫安拿起一根戒尺,敲在地图的某个点上。
“都给老子听好了!”
“北平全盘的第一刀,劈在永平府!”
永平府知府许务满脸通红,挤到最前面。
“下官许务,替永平府数万苦寒百姓,给大人立长生牌位!”
许务的膝盖还没碰到地砖,旁边的北平府知府却跳了起来。
他急得直跺脚,指着地图上的永平府。
“大人三思!万万不行啊!”
“那地方又穷又偏,连庄稼都种不活!把钱投到那种地方,连个响声都听不见!”
其他几个知府也满脸不乐意,心里暗恨。
凭什么这好事落到了全北平最穷的永平府头上?
卫安嘴角一撇,拿着戒尺指着北平府知府的鼻子,慢慢逼近。
“说你是猪脑子,都对不起猪圈的猪!”
他转过身,戒尺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,指向永平府正北。
“又穷又偏?在老子眼里,这到处都是钱!往北,对着游牧的人!他们缺盐缺铁缺棉布,咱们拿什么换?拿便宜货换他们的战马、牛羊、皮草!这叫边关互市,稳赚的买卖!”
“往南,靠着渤海!造大船!走海运,一船的粗瓷茶叶拉出去,换回来的就是成箱的金银!”
“往东,跨过海沟就是汉城小国!那边产什么?好药材!咱们把大明的杂货卖过去,把他们的好东西全弄回来!”
最后,卫安反手一拍,戒尺打在北平府的位置上。
“往西,靠着你北平府这块肥肉!永平府从各处弄来的好东西,正好全卖给你们这帮有钱的老爷!你们兜里的钱,最后全得流进永平府的钱庄!”
卫安把戒尺往地上一扔,看着满堂目瞪口呆的官员。
“整个北平,找得出比永平府更好的地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