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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7章 第23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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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从兜里掏出个叠得方方正正的黄纸包,递过去,“今儿特意为你求来的。

    算命先生讲了,贴身戴着,保准媳妇能怀上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接过那还有些温热的纸包,慢慢打开,里面是一小卷颜色暗红的线。

    “当真?”

    他抬起泪眼,声音里带着迟疑。

    “千真万确!先生说你命里就该儿女绕膝,福气在后头呢!”

    许大娘说得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其实哪有什么算命先生。

    这纸包是她自己糊的,里面的红线,是前几日问二大妈要来的零碎线头。

    做这些,无非是想给儿子一点渺茫的指望,也是为将来……万一真有那天,预先铺个台阶。

    “老嫂子,”

    林焕抬起手,眉头微蹙,“这些个民间偏方,终究是……”

    许大娘立刻望向他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求。

    二大妈也投来哀戚的目光。

    林焕顿住了,话在舌尖转了个弯:“……不过,命理玄妙,有时信一信,求个心安,也未尝不可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低着头,指尖捻着那团红线。

    这颜色,这粗细,怎么摸着……跟自己那条旧毛裤脚边脱出来的线那么像?

    “真能管用?”

    他望向母亲,像个寻求确认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管用!”

    许大娘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。

    “大茂,你放心,”

    二大妈也靠过来,声音轻柔却坚定,“我肯定给你生个健健康康的娃娃。”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,一定能生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重复着这句话。

    二大妈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,拿起那卷红线,仔细系在他脖颈上。

    指尖触到那熟悉的材质,她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滋味——没想到织补剩下的线头,竟派了这般用场。

    寒气一日重过一日,暮色也降临得格外匆忙。

    各家灶膛里的火才熄下不久,屋外就已是一片浓稠的黑暗。

    何埠贵家里,桌边围坐着几个人,就着一碟黑乎乎的腌菜疙瘩,咀嚼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说是全家吃饭,桌上却只有老两口和三个儿子。

    少了的人,是于莉和何解娣——她们去了林焕家吃饭。

    三大妈撂下筷子,开始收拾碗碟,目光在长子何雨柱脸上停留片刻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雨柱,你那‘病’……我瞧着怎么不太对劲?不像寻常着凉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觉着!”

    何解放咽下嘴里的窝头,接话道,“哥,你这模样,倒像是……耗空了力气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瞎琢磨啥呢,”

    何雨柱端起碗喝了口水,避开母亲探究的视线,“就是天冷,没留神冻着了。”

    堂屋里只剩下父子二人。

    何埠贵端起搪瓷缸子,热水蒸腾的白汽模糊了他的眼镜片。

    他没急着擦,只是透过那片朦胧盯着对面。

    何雨柱挪了挪屁股底下的小板凳,木头腿蹭过砖地,发出短促刺耳的刮擦声。

    他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乏,眼皮沉得直往下坠,只想赶紧回屋躺下。

    “你那病,”

    何埠贵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搪瓷缸子落在桌面的轻响显得格外清晰,“真只是着凉?”

    “林大夫……不都开了方子么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喉结动了动,答得有些快。

    热水被吹凉的声音细细响起,何埠贵啜了一口。”方子我瞧了。”

    他摘下眼镜,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,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儿子那张发虚的脸,“有几味药,不对寻常风寒的症候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搁在膝盖上的手蜷了一下。

    堂屋灯泡昏黄,把他额角渗出的细汗照得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“昨儿夜里,”

    何埠贵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,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,“你究竟去哪儿了?”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去哪儿。”

    板凳又响了一声,何雨柱抬手抹了把额头,指尖冰凉。

    “编!”

    何埠贵猛地将缸子一顿,里头的水晃出来几滴,在旧桌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点。”药渣子骗不了人!你当老子这些年白活了?”

    何雨柱的肩膀缩了缩,脖颈后面汗毛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盯着桌上那几滴水渍,嘴唇抿得发白。

    “年纪轻轻,”

    何埠贵的声调忽然落下去,变成一种掺着疲惫的叹息,“怎么就不知道惜福呢?”

    他往后靠进椅背,竹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”于莉肚子里都有了,安安生生把日子过稳当,不成么?”

    何雨柱垂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上。

    怎么稳当?那孩子……他咽了口唾沫,喉咙干得发紧。

    再说了,于莉那儿,哪有她们三个身上那股子勾人的热乎气儿?

    窗外传来三大妈刷锅的动静,铁锅碰着水缸沿,哐当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夜风从门缝钻进来,带着灶膛熄火后淡淡的柴灰味儿,拂过后颈,激起一阵凉意。

    何雨柱垂着头应了声,语气顺从。

    何埠贵盯着儿子看了片刻,终究没把话说得太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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