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上了自行车，脚蹬子踩得飞快。
秋风吹起她的衣角，那蹬车的背影再也找不见半分以往的疲态。
沈砚靠在门框上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，这才回屋收拾碗筷。
等收拾妥当，沈砚出了南锣鼓巷，蹬着自行车直奔前门大街。
此时他才翻看起那本《御膳·暖冬锅》的信息。底汤用老母鸡、棒骨配以当归、党参等十几味温补药材吊制，讲究个“药食同源，温而不燥”。这要是放在大雪纷飞的四九城，绝对是温补佳品！
福源祥铺子外头，排队的街坊早早就排成了长龙。这阵子“国泰民安糕”的名头算是彻底打响了，每天那几百份，根本不够卖。
沈砚没走正门，直接拐进后巷。
刚到后院门口，就听到后厨里传出一阵中气十足的指挥声。
“小李！那笼屉的火候到了！赶紧揭盖，山药泥蒸老了药性全散了！”
“大凯，刀工再细点！茯苓粉过筛必须过三遍，有一点颗粒这糕的口感就全毁了！”
“都把皮子绷紧点！外头几百号主顾等着呢，谁要是砸了师父的招牌，自己卷铺盖滚蛋！”
杨文学站在主案前，手里捏着面团，把二三十号伙计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沈砚把自行车靠在墙根，掀开门帘，跨进后厨。
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：“沈师傅来了！”
后厨顿时安静下来，切菜的手停了，拉风箱的动作也顿住，大伙儿全转过身来。
沈砚走到主案前，视线扫过那一屉屉码得整整齐齐的糕点，成色、火候，分毫不差。
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杨文学赶紧拿干毛巾擦了擦手，凑上前：“师父，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？后厨的活儿我都盯着呢，出不了岔子。”
沈砚没接话，转过身，面对后厨的伙计们用力拍了两下手。
“都停下手里的活，听我说件事。”
众人都竖起耳朵，不知道沈师傅要宣布什么大事。
“今天下午，铺子歇业半天！”
这话一出，底下顿时一阵骚动。
沈砚没理会众人的疑惑，话锋一转，拔高了音量。
“后厨全员大考！”
“手艺过关的，直接上报区委，提级涨钱！”
“手艺不行的，维持不变，要是基本功都不行的，直接降回学徒！”
轰的一声，后厨彻底炸开了锅。
提级！涨钱！
在如今这个物资紧缺的年月，级别就代表着口粮定量，代表着肉票油票，能往上升一级，家里老小就能多吃几顿饱饭。
小李激动得直打摆子，要是这次大考能再往上走一步，那他每个月就能多出五斤口粮！
沈砚双手背在身后，视线扫过全场。
“规矩我只说一遍。大考分三轮：考刀工、考火候、考揉面。”
“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别的铺子是什么资历，或者跟着我在福源祥干了多久，我只认手底下的真章。”
“下午一点，准时开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