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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3章 免费可不代表亏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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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时辰内不进食,免得浊气上浮,乱了气息。嗓子主要是干、涩,唱到高腔处,时有燥裂之感。”

    沈砚听完,心中已有了数。嗓子干涩燥裂,这是肺火。点心必须得是温养的甘润东西,能滋阴降火,还入口即化,不能在胃里留东西碍了气。冰窖那套冷的法子是用不上了。

    “明白了。”沈砚点头道,“这方子需细细琢磨,不可草率。等做好了,我派人送到府上。”

    程砚秋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,再次拱手:“有劳沈师傅。”

    茶局散尽。

    沈砚起身,动手收拾桌面。杨文学连忙上前,用干净的布巾将空碗碟一一擦拭干净,中间垫上软布,再小心翼翼地码入保温桶中,手脚麻利。

    沈砚提着沉香木盒,向屋内众人告辞。梅兰芳亲自将他送到二门外。

    廊檐下,冷风卷着碎雪直往脖子里灌。梅兰芳停下脚步,环顾左右,才压低声音开口:“沈师傅,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    沈砚站定,目光投向他。

    “今日几位老友,口风都紧,不会四处张扬。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梅兰芳有些感慨,“当年我自上海重返北平,捧我的人多,踩我的人也不少。有人当面与你举杯言欢,转过身就在背后使绊子。白石先生那幅画,是好意,可这好意传扬出去,招来的未必都是善意。”

    梅兰芳轻轻拍了拍沈砚的手臂。

    “你是个明白人,我便不多言了。”

    “梅先生放心,我分得清。”沈砚的回答并不含糊,也没多客套。

    大门推开,夜色已深。

    杨文学推着空板车走在前面,车轮碾过薄薄的积雪,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。沈砚提着木盒跟在旁边,两人的脚印在雪地上一深一浅,渐行渐远。

    走出胡同口,杨文学终是没能忍住:“师父,齐白石老先生那幅画……外头怕是有钱都买不到吧?”

    沈砚脚步未停,头也没回:“画值多少钱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白石先生为何要画。”

    杨文学闻言,放慢了脚步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因我点心做得好吃才画。”沈砚的目光落在前方灰蒙蒙的雪路上,“而是因为那句——骨架不能碎,血肉不能僵。”

    沈砚转过头,目光直视着杨文学。

    “你记住了。在真正懂行的人面前,手艺只是敲门砖。而脑子里的东西,才是立身之本。”

    杨文学攥紧车把,重重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入夜,风雪渐止。

    沈砚回到南锣鼓巷九十四号院,推开屋门,反手插上门闩。

    他拉开椅子坐下,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,拔下钢笔笔帽。

    正月义演,一百二十人份。

    笔尖在纸上划过。

    “核桃酪,一百二十碗。”

    写完这行字,他便停下了。铜锅熬制核桃酪极为耗时,一锅至多出十五碗。一百二十碗,意味着至少要八口锅同时开工,福源祥的灶台根本不够用。更关键的是,义演现场条件不一定,无法保温,一旦核桃酪放凉,便会泛起腥气,端上去就是自砸招牌。

    沈砚用钢笔将这一行字重重划掉。

    “檀香梅糕”笔尖再次停住。

    他脑海里浮现出程砚秋那双对嗓子既珍视又无奈的眼睛,又闪过齐白石捻着长须的苍老面容。沈砚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幅尚未收起的“手有乾坤,味通古今”的题字上,忽然自嘲一笑。

    给一百二十位心性、体质、需求各不相同的文人雅士,只上一道点心,那和合作社流水线上生产的大路货,又有何区别?

    那不叫“味通古今”,那叫“敷衍了事”。

    他将写了几行字的白纸揉成一团,随手丢进脚边的废纸篓,重新铺开一张白纸,钢笔吸满墨水。

    沈砚握着笔,在纸张的最顶端,笔尖一顿,落下四个字——。

    因人制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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