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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6章 神秘老妇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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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手探入怀中,触到那三枚卵的壳壁。

    温的,博动依旧。

    中间那枚卵,金光缝隙正缓缓张开。

    像一只困倦的眼,终于看见了光。

    海面裂开了。

    无声地裂开,一道狭长的缝隙从近海处延伸至沙滩边缘。

    水向两侧退去,露出湿漉漉的沙底。

    缝隙正中,浮出一物。

    是一片鳞。

    银白色的鳞片,巴掌大小,边缘光滑,中心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。

    它浮在半空,悬在那里,像一片被风吹停的叶子。

    孔宣走过去,伸手接住。

    鳞片落在他掌心的那一刻,中间那枚卵猛地烫了一下。

    烫得他指尖一缩,可他没有松手。

    卵壳上的金光骤然漫开,从缝隙中涌出,如薄纱覆上他的掌心。

    与那片银鳞相接的瞬间,所有的静止都解了封。

    风重新吹起来,浪重新卷起,沙粒重新被推上沙滩。

    孔宣低头看着掌心。

    银鳞安静地卧着,与卵壳上的金光彼此应和,像两个分隔许久的暗号终于对上。

    他将银鳞收好,看了一眼海面。

    水线已经合拢了,海面平静如初,好似那道裂痕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他走了二十里,天色渐亮时,海面颜色从墨黑转为灰蓝。

    一群海鸟从远处飞来,擦着水皮掠过,鸣声细碎而清脆。

    他走到一处渔村。

    村口竖着一根旧木桩,桩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红布。

    布条在晨风中轻轻摆荡,像一只打招呼的手。

    他刚在村口站定,身后便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不急不缓,每一步都稳。

    “你走得不慢。”那声音说。

    孔宣没有回头:“你也不慢。”

    陆压从他身侧走过,站到木桩旁,伸手碰了碰那条红布:“这村子,我来过。”

    “这布,是当初一个老人系的,说是等着他儿子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等了五十多年,儿子没回来,他也没再解下来。”

    孔宣看着那条布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陆压收回手:“你在海边坐的那几日,那三枚卵的气息,已经散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散到多远?”

    “不多,方圆百里的海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海里的东西,会自己找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坏事。”陆压说,“是它们认出了同类。’’

    ‘’你怀里那三枚卵里,有一枚的气息,和这片海同根。”

    孔宣没有急着追问,只是站在晨风里,等他继续。

    陆压没有再说下去,他转身朝村中走去,走了几步,停住:“村后有口井,井水是淡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带着卵,需要淡水。”

    孔宣站在村口看了一会儿那条红布,然后朝村后走去。

    村后果然有一口井,井沿由青石砌成,石面被绳索磨出深深的凹槽。

    他打上一桶水,水色清冽,映着晨光。

    他蹲下,将三枚卵从怀中取出,一枚一枚浸入桶中。

    卵壳上的温热被井水包裹,在水面漾开细碎的涟漪。

    最左边那枚卵,壳面上的云纹被水浸透,变得清晰如刻。

    中间那枚的金光缝隙遇水反而收窄了些,像被凉意抚平了眉。

    最右边那枚,浅淡的纹路正在变深,像墨迹在纸上慢慢洇开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,将它们捞起来,擦干,放回怀中。

    他走到村子边沿的一棵树下。

    树下有一块平整的石头,他盘膝坐下,将三枚卵并排放在膝前的石面上。

    日头升得更高了,将卵壳的影子投在石面上,三道灰色的长影,像三根指向远处的针。

    孔宣闭目,心神沉入识海。

    那枚金色内核仍在正中,光芒恒定如旧。

    三枚卵的气息从经脉中渗进来,各自连上内核的脉络。

    最左边那枚的脉络粗而稳,像一条经年流淌的河。

    中间那枚的脉络细而急,像一道刚刚破冰的溪。

    最右边那枚的脉络细密如网,正在一点一点地拓宽。

    像一棵正在往深处扎的树。

    孔宣没有去催动任何一条脉络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它们,像看着三条不同的路,在同一条山脊上各自延伸。

    日头移过中天时,他睁开眼。

    膝前的三枚卵依然安静,可中间那枚的光,正沿着壳面那道裂纹缓缓爬行。

    它已经爬过了三分之二的弧线,所经之处,裂纹边缘微微卷起。

    像一枚正在自行打开的茧。

    他没有去碰它,只是看着。

    光爬满了整道裂纹。

    壳面轻轻一震,像一扇被风从内推开的窗。

    一条细如线头的裂口,在壳顶处绽开。

    裂口中透出的光,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亮,却不刺眼。

    像一枚被捂了太久的星辰,终于将封口捻开了一道缝。

    孔宣伸出手,将它托在掌心。

    那个裂口正随着每一次搏动微微翕合,像一枚薄薄的嘴唇,正在酝酿一个还不会发出的声音。

    夜风凉了,他拢好衣襟,将三枚卵贴胸放稳。

    那层天光又淡了一层,像褪色的绸布,被抽走了最后一缕丝线。

    他低头,看见那枚最小的卵壳面上,正泛起一道极浅的波纹。

    像一滴露水落入水面时,最起初的那一圈。

    浅,却分明。

    像是一段漫长的静默,终于结出了它的第一道声纹。

    夜风又凉了一分。

    孔宣将三枚卵贴身收好,没有运功驱寒。

    井水的气息还在指尖上,凉丝丝的,像一条细线牵着更深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走回村口,木桩上的红布在月光下看不清颜色了。

    风从海面上来,将布条吹得绷直,又松开。

    孔宣在木桩旁站了一会儿,然后沿着村道向西走。

    村子不大,走了百来步便到了头。

    村道尽头是一片菜地,地里种着半人高的瓜架,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瓜架尽头,有一间低矮的土屋。

    屋里亮着灯。

    灯光昏黄,从窗纸中透出来,像一粒捂在掌心的火。

    孔宣走近时,门开了。

    一个老妇人站在门内,手扶门框,眯着眼看了他片刻,然后侧身让开:"进来吧。"

    屋不大,一桌一椅一张床。

    桌上搁着一盏油灯,火苗如豆,将四壁照得昏黄。

    老妇人走回桌旁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凳子:"坐。"

    孔宣坐下。

    老妇人给他倒了一碗水,水色微浊,像是从村后那口井里打上来的。"你怀里那三枚卵,有一枚快开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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