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巧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那是一包老鼠药。
林巧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,“春梅姐,过不下去可以离婚,别做傻事。”
杨春梅的眼珠子终于动了一下,慢慢转向林巧儿,“我没有工作……孩子怎么办?难不成跟着我活活饿死?”
像是在配合她的话,床上襁褓里的婴儿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。
林巧儿走到床边,把婴儿抱起来,轻轻拍了拍,把孩子哄好了,才转过身,看着杨春梅,“春梅姐,我现在卖酱香饼的生意忙不过来,正想雇个帮手。你愿意帮我吗?”
杨春梅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,像一潭死水里忽然投进了一颗石子。
“底薪一个月二十块,包三顿饭。等生意好了,还有提成。”
杨春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一潭死水的眼睛忽然多了一丝丝亮光。
“真的?”
林巧儿肯定地点了点头,把孩子轻轻放回她怀里。
杨春梅抱着孩子,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襁褓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,“魏大军和他娘……嫌我生不出儿子……想把那个寡妇娶进门……听说那个寡妇还怀上了……他们就是想逼着我离婚……”
林巧儿叹了一口气,坐在床边,握住杨春梅的手。
杨春梅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林巧儿握紧她的手,凑到她耳边低语。
“这钱他肯给吗?”
“你们还没离婚,这钱有你的一半,你在家里操持家务,也是劳动,只是家里的劳动外人看不到。”
杨春梅的眼睛里慢慢浮上一层希冀的光,她点了点头,声音还是哑的,但比刚才有了一丝力气:“巧儿,谢谢你。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。我弟弟最近搬到市里做工,我带着孩子先去他那儿过渡一阵子。”
林巧儿松了口气,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尽管跟我说。”
魏老婆子回到家的时候,已经天黑了。
她一进门就看见满地的狼藉,锅碗瓢盆散了一地。
她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,扯着嗓子就骂开了:“都死哪去了?光吃饭不干活,家里乱七八糟也不知道收拾!”
她进了里屋,拉开枕头一看,脸色一下子白了,藏在枕头底下那二百块钱,不见了。
一分都没剩。
魏老婆子的嗓门又拔高了八度,从杨春梅骂到大丫二丫,生怕邻里邻居听不见。
林巧儿在隔壁听着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杨春梅还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。
门被敲响了。
林巧儿擦了把手,走过去打开门。
刀疤明站在门外,嘴里叼着一根烟,烟雾从他嘴角慢慢溢出来。
他靠在门框上,偏头看了一眼301紧闭的门,又转回头看着林巧儿,嘴角挂着一丝痞痞的笑。
“你教唆的?”他努了努嘴,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。
林巧儿眨巴了一下眼睛,无辜地摇摇头。
打死她也不会承认自己是那个“搅家精”。
刀疤明“嗤”了一声,不羁地笑了,浑身透着一股随性。
他把手里一个油纸包塞到林巧儿手里,油纸包热乎乎的,里面飘出一股浓郁的肉香味。
林巧儿打开一看,是一只烤鸡,金黄酥脆的皮,油亮亮的,看着就让人流口水。她的喉咙不争气地咽了一下。
刀疤明嘴角一咧,“听说你拿着菜刀冲进魏大军家,整栋楼都传遍了,说你是悍妇。”
林巧儿撇了撇嘴。
不用说,肯定是魏老婆子传的。
刀疤明把烟从嘴角拿下来,弹了弹烟灰,“吃完,不许剩。”
林巧儿捧着那只烤鸡,心里暖洋洋的,她现在没那么怵刀疤明了,这人就是嘴硬心软,其实人很不错。
“好。”她笑着应了一声。
正要转身回屋,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。
赵楚峰站在走廊的另一头,像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地盯着她。
走廊的灯光昏昏黄黄的,照在他脸上,把那层红了的眼圈照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