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还给钱?
刀疤男看了林巧儿一眼,说了一句:“这边是我们的地盘,有人找茬,报我名字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,花衬衫在风里飘着,喇叭裤扫着地面的灰。
黄毛跟在他身后,回头冲林巧儿挤了挤眼睛,小声说:“嫂子,我们老大叫刀疤明,记住了啊。”
林巧儿张了张嘴想解释,可那群人已经走远了。
她站在摊位后面,手里攥着那两毛五分钱,心跳得厉害。
旁边的老婆婆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:“姑娘,你认识刀疤明?”
林巧儿摇摇头:“不……不算认识。”
老婆婆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:“那你运气好。刀疤明这人,凶是凶,但讲规矩。他说了报他名字,这条街上就没人敢动你。”
林巧儿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接近晚上七点,天已经擦黑了。
林巧儿的酱香饼卖得差不多了,箩筐里还剩最后七八张。
她坐在小马扎上,看着校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,等着最后这几张饼卖完就收摊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点凉意。
她把衣服裹紧了一些,双手搓了搓胳膊。
远处传来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。
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朝这边过来。他衬衫领子雪白,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,整个人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扎眼。
林巧儿定睛一看,嘴巴微张。
赵墨霆。
他怎么来了?
赵墨霆把自行车停在她摊位前,长腿一伸,从车上下来。
他看了一眼箩筐上盖着的白棉布,问:“卖完了?”
林巧儿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:“还剩几张。”
赵墨霆点点头:“剩下的我全要了。”
林巧儿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箩筐里的饼,数了数:“还有八张呢,你一个人吃得完吗?”
“家里还有爸妈和妹妹。”赵墨霆说着,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过来。
林巧儿接过钱,手脚麻利地用油纸把八张饼包好,叠得整整齐齐,用绳子扎好,递给他。
赵墨霆接过东西,没急着走。
他站在摊位前,像是想说什么,又顿了一下。
“昨天你救了我妈。我妈让我请你吃饭。”
林巧儿愣了一下,随即想起昨天在巷子里那个低血糖的中年妇女。
“你妈好些了吗?”她问。
“老毛病了,现在已经没事了。”
林巧儿松了口气,摆了摆手:“那就好。这饭就不用请了,你也帮了我好几次,我们算扯平了。”
赵墨霆整好以暇地看着她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知道算不算笑。
“你不吃这顿饭,我跟家里交代不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是说,你不想跟我吃饭?”
林巧儿张了张嘴,想说是。
可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,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她低下头,小声说:“没有。”
“你吃晚饭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赵墨霆二话不说,弯腰把两个箩筐叠在一起,扁担塞进空箩筐里,一手提起来,放在自行车的后座上,用绳子固定好。
“走吧。”语气不容商量。
林巧儿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,想拒绝都来不及开口。
她只好收了摊,拍了拍身上的灰,跟在他后面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着。赵墨霆推着自行车,林巧儿走在他旁边。
走到路口的时候,赵墨霆忽然停下来,目光往人群里匆匆一瞥。
他的身体僵了一下,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看见了一个女生。
扎着马尾辫,穿着一件素色的碎花裙子,侧脸被路灯照着,轮廓柔和。她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佩,翠绿色的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那块玉佩是那天晚上,他塞给那个女人的。
赵墨霆的呼吸急促起来,手指攥紧了车把,目光死死追着那个女生的背影。
可人太多了。
那个女生拐进了校门,被来来往往的人流吞没,一转眼就不见了。
他站在路口,盯着校门的方向,懊恼地闭了一下眼睛。
赵墨霆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股躁动压下去,转过身,发现林巧儿正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林巧儿问。
赵墨霆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。走吧。”
赵小妹也在沪市大学上大一,回头让她帮忙留意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