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航像被人浇了冷水,淋了个透心凉。
霍砚点了支烟,旁若无人地吐出浓浓烟卷。
他不说话时浑身上下散发的冷厉更让人胆战心惊。
靳航梗直了脖子,霍砚的意思他听得很清楚。
并不是在真的关心他的去留,而是要他尽快离开京市。
靳航指骨摩挲风衣的边角,有风穿过长廊,带起霍砚手里的烟丝。
一点星火被风吹得明明灭灭,两人间的气氛凝滞僵持。
霍砚赶人的意味不要太明显。
许久,靳航终于冷嗤了声:“表哥跟表嫂结婚五年,孩子都有了还这么不放心我。到底是哪里不自信?
还是说,你和瑧瑧之间的婚姻根本就早有问题,我听说,你娶她是为了温栩跟你亲弟弟的那个遗腹子吧。”
靳航摆明了挑衅霍砚。
“你并不爱她,你只是想要跟她生个孩子当你侄子的血包。我还听说——”
靳航顿了一下:“你和瑧瑧的婚姻是契约协议,如今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。你们迟早要离婚的。”
霍砚弹了一下手里的烟灰,眼底是无尽的嘲弄。
“你去国外奋斗的几年,时间花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偷窥别人夫妻的私生活?
我跟林瑧之间的协议是她自愿的,将女儿奉献出来给霍鑫也是她跪下来求我,我才答应考虑的。
协议里的内容白纸黑字,至于林兰给霍鑫输血的事,他们俩本来就是堂兄妹,一家人,没有协议也应该。”
男人眼底波澜不惊,聊让女儿给侄子当血包时仿佛在聊天气般平常。
靳航瞟了一眼未关全的房间里林瑧与林奶奶聊天的身影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表情里不知不觉染上了一点兴灾乐祸。
“我总觉得瑧瑧有些不对劲,跟她说话时也总找不着我离开后的调性,你知不知道,我们俩聊的最多的就是五年前的事了。”
靳航大胆猜想:“她失忆了对吧——”
他这次回来就是听到有人告诉他,林瑧出事了。
从墨园二楼摔了下来,头着的的。
这五年他花了很多钱让人盯着林瑧的一举一动。
霍砚不是不知道,他只是懒得管。
靳航拿到的消息是,林瑧自杀了。
第二次。
第一次是割腕,被救了回来。
这次直接选择了跳楼。
靳航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都快碎了。
幸好,他还能见到完整的林瑧。
但——
却有什么让他觉得不一样了。
霍砚的好脾气也到此为止了。
他直接掐灭了手里的烟,连装都不装的警告。
“你最好把婚礼办完后滚回伦敦,以后不要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【林瑧】两个字。表嫂就是表嫂。”
霍砚将靳航扔在了走廊上,他推门进去找林瑧。
靳航僵直了背,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孤寂又狼狈。
那个被他叫作表哥的男人语气里没有任何狂妄的成分,四平八稳的言语里是靳航根本无法承受的威胁。
不需要狠厉,也不需要放任何狠话。
让他滚似乎已经是霍砚对他最大的恩赐了。
靳航猩红了眼眶狠盯着霍砚的背影。
凭什么?
明明就是霍砚抢了他的女人,却还能堂而皇之地让他滚?
不,他是不会放弃林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