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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8章 方祁病重,沈端言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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唇焦起皮,目色灰暗,神采尽失。

    沈端素以沉冷自持

    如今,见方祁一病,竟至失神。

    方祁卧而不起,气若游丝,犹强笑道:“沈相能来,已是慰藉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此数日……”

    “下官?”沈端声哑如裂帛,“景文,汝病中失度!君,乃阁老。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。”方祁笑意愈弱,声若蚊蚋,“阁老……亦沈相的人。”

    沈端闻言,喉间如堵,竟不能答。

    良久,方才低声问道:“病几时了?”

    “不知……昏昏沉沉,但觉昼不知夜,夜不知昼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知?”沈端垂首,目色骤黯,“汝病而不觉时日,是病使然。

    老夫同在一城,竟七日不知,非病,乃聋,乃痴,乃大蠢!!!”

    “是我……不让人说的。”方祁轻声道:

    “沈相忙……内阁……一大摊子事……我这点小病…”

    “小病?”沈端望着他枯瘦的手,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唯有伸出手握住。

    “景文。”沈端开口。

    “沈相。”

    “你记得老夫从桂林回来那年么?”

    方祁的眼底,微微动了动:“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那年……满朝冷眼,都道沈相……起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你。”沈端道:“只有你,站在老夫身边。”

    方祁望着他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后来这许多年,殿上争,朝中斗,御史刀.....”

    沈端声音很低,低中带哽

    “每一次,都是你,第一个站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问对错。不问输赢。你只管站。”

    “景文......”沈端握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“脊令在原,兄弟急难。”

    “老夫与你,虽非手足,胜似手足。”

    “老夫这辈子,信过皇帝,那是君

    斗冯衍,那是敌,盟寇元,那是利。”

    “可,可能托命的人......”

    沈端望着他,喉头滚了滚:

    “只有你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冯衍有魏铮,我沈伯玉则有方景文,我,我......”

    方祁望着沈端,眼眶也湿了。

    他偏过头,不让人看见,半晌,才哑声道:

    “沈相……莫说这样的话……我……受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受得起。”沈端道。

    他松开手,替他掖了掖被角,声音放轻:“你好好养病。”

    “内阁的事,老夫顶着。”

    方祁闭上眼,睫毛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沈端站起身,走到门口,又停住,没有回头:“景文,你记着。”

    “老夫这把年纪,什么都能丢,丢得起官,丢得起权。”

    “唯独你,我丢不起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说什么,推门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门外,冬风扑面。

    沈端立在方府门前,久久,没有动。

    满朝朱紫,他能托谁?

    皇帝是君,君臣之间,隔着九重。

    而唯一一个无论何时、无论对错、无条件站在他身后的人......

    如今,躺在那间药气沉沉的屋里。

    沈端仰起头,望着低垂的天。

    今年的冬天,竟比桂林的那年,还冷。

    真的,好冷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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