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536章 宁夏边风,景都诡影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
   冬云如铅,覆城欲坠。

    午后之色,穿牖不入,街道行者百姓,皆缩颈疾走。

    户部陕西清吏司中,张载方阅边储之册,便瞧见其中相夹之报。

    于是细观,尚观半程,脸色大变,当即掷笔遽起,披风而去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吏部文选司值房,炭火初温,魏子正翻铨册

    突然,门帘高揭,张载掩扉而进。

    “子厚,你?”

    张载不语直接将袖中边报取出,放置案上:

    “子安,宁夏急报。”

    “周将军密函,夹冬饷文书而来。”

    闻言,魏逆生不再续闻,直接取信展读,目随字移,久而不语。

    良久,合信问道:“子厚,你观此清田,所清者何?”

    张载道:“清者,田也。其名在屯,在老卒之口分。

    其实尽为将门所隐,数十年相积,已成私产。”

    “清田清田,所清者,终是田耳。”

    闻言,魏逆生点了点头,低声若自语:

    “方田者,以地量地,以田均税,使富者无所隐,贫者有所依。”

    “周铨清田,是借田杀人,借土破局。

    清得动田,便是清得动田后的人

    清不动人,田亦不过一册死数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。”魏逆生摇头。

    张载愕然:“子安,此言何意?”

    “老卒护田,人之常情。

    《孟子》曰:无恒产而有恒心者,唯士为能。

    老卒之田,即其恒产。

    动之,则必死护,此理我信,陛下亦信。

    清田之难,正在于此,难在不可伤老卒之心。”

    “可如今……”魏逆生再展私报,指其字迹道:

    “你且观周铨所述:滋事者,皆同一批人,其起事之时,又皆在清田队未至之前。

    若真老卒自护其田,当各屯各户、先后不齐,何至于四野同发,如应鼓点?”

    话至此,魏逆生语气骤沉:“无法有人导演此戏。”

    “戏成,则军田之策废,策废,则平戎之局断......

    局断,则我魏子安,成误国之臣。”

    《孟子·滕文公上》曰:“有恒产者有恒心,无恒产者无恒心。”

    老卒之护田,是恒心,将门之煽乱,是阴谋。

    二者本不难辨。

    可魏逆生心忧的,不是辨,而在局。

    这出戏,借的是老卒的血,唱的是将门的腔。

    清田一策,若被这出戏搅了,碎的何止是几片荒田?

    是军心,是边纲,是平戎二十策里最沉的一子!!!

    真老卒的泪是真的,将门的戏是假的

    可在朝堂上,假的演好了,一样能杀人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魏逆生此话,一出,张载的拳头,当场攥紧咬牙:“沈,寇......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魏逆生冷静道:“沈端位首辅,乃继老师之后,朝堂唯一能持大局者。

    他岂能不察我所行之策?

    这种不动能得利益,动了反而吃一身骚的行为。

    以沈端之智,断不为此。”

    张载疑惑:“寇元?”

    “寇元,善谋于朝堂,不达于边庭。”

    “宁夏去京千里,阻以重山,隔以风沙,他纵有意,亦无此手笔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子安,这事连我都看得出来,今日得利者,唯沈寇此二人。”

    “问题就出在这!!得利的是沈寇二人。”魏生眉峰微敛,声若析缕

    “将门有隐田之利,沈寇有倒我之心,可两家的算盘,何时打在了一处??”

    “这中间,必有一座桥。”

    “桥?”

    “宁夏清田之官。”魏逆生突然转头道:“何人铨之?何人荐之?何路通之?

    必有居于要津而名不显者,外结将门,内通两党,一肩挑双线,居中分润。

    子厚,你在户部,为我尽检经手宁夏清田、边饷、屯政之官,履历、举主、保人,毋有遗落。”

    张载点头道:“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.....”魏逆生再指私报道:“乱起之屯,何独三处?”

    “此三屯之田,较他屯何异?

    隐田之利,果入谁手?

    三屯田契、军籍、佃约,一并彻查。”

    “梁既现形,路亦自彰。”

    我倒要看看,隐田之利,究竟肥了谁?”

    “好!!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张载离开后,魏逆生一人独坐。

    这局网布的,非沈端,非寇元,乃藏于沈寇二人之下的“第三手”。

    此手不显于朝,不露于野,唯借人成事,借势分利。

    沈端得其稳,寇元得其势,将门得其田,而此手,则通吃于三家之间。

    魏逆生目光落在私报上,这行字底下,究竟还压着多少张没露面的脸。

    “呵,甘肃居然也有能布这种手笔的人!!”

    “天下英才,果然无数,千里之外便想扳倒我魏子安!!”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