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重兵压制,内侧有康铮的第8师虎视眈眈,南门日军瞬间陷入南北夹击、腹背受敌的绝境,首尾不能相顾,防线处处漏风。
南门城头上的日军指挥官彻底慌了,接连给冈部发了三封告急电,最后一份电报里写着:“南门遭遇重兵压制,敌军双线逼近,荣誉第一集团军兵力不足,防线濒临崩溃,请求增援!”
地下指挥部里,冈部直三郎盯着满桌四面战报,脸色阴沉到极致。
沙盘之上,代表荣誉第一集团军攻势的蓝色箭头,已经同时压向西门、北门、西南湿地、南门四大方向。
而他手中仅剩的机动预备队,只剩两个残缺步兵中队、不足四百人,外加少量炮兵——彻底无兵可调、无援可派。
他攥着铅笔在四门防线之间反复划线,犹豫不决。
救西门,则南线彻底崩盘;救南门,则西线缺口彻底失控;救北线,另外三面全线告急。
两难之间,冈部最终只能从北门抽调一个中队,增援南门。
参谋长犹豫了一下:“司令官,北门如果抽兵,周卫国可能会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冈部打断他,“但南门如果崩了,湿地缺口就会和南门连成一片,整个西南防线就全垮了。北门先顶着,让周卫国暂时打不进来。”
这个命令传下去之后,北门守军的压力陡然增大。
周卫国在城外用望远镜看到北门城头上的日军调动,立刻意识到冈部在拆东墙补西墙。
他没有犹豫,当天下午就命令前沿部队加大攻势,把原本的牵制性进攻升级为局部强攻。
北门守军本来就兵力吃紧,被抽走一个中队之后更是捉襟见肘,两天之内,连续丢了三个外围阵地。
日军全线,陷入被动挨打、无力反击的绝境。
时间推进至当日深夜,战场阶段性战果彻底敲定。
第8师全员鏖战一日,不急攻坚、专攻稳守扩围,稳步拓宽缺口、深挖阵地,成功构建出一处纵深约八百米、横向约一千五百米的超大稳固桥头堡。
阵地内工事密集、交通沟连通,轻重火力点位全部部署到位;工兵连夜在泥地里铺出一条木板路,可供弹药输送和伤员后送。
桥头堡正面用沙袋和碎石垒起简易掩体,两侧以城墙残壁为依托,后方连着湿地的芦苇荡,彻底扎稳了入城根基。
此战,第8师仅伤亡约四百人,以极小代价完成扩围,全歼湿地正面日军一个不满编大队,毙伤约千人。
随后,段屹峰率第9师全员跟进,依托稳固桥头堡,交替掩护、层层推进,开始向城内纵深缓慢施压。段屹峰亲自到桥头堡里看了一遍地形,出来之后对康铮说:“你这个口子撕得好。我再往里推两百米,就能跟西门的第1军接上火了。”
西南、南线双线成型,极大缓解了西门第1军的正面压力。
连日血战、伤亡疲惫的刘为,趁机重新规整防线、轮换兵力。
连续多日死磕、伤亡近千的第1团被紧急撤下前线休整,全团能战斗的,只剩不到七百人。
士兵们靠在城墙根底下坐着就睡着了,有人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干粮,咬了一口,就歪着头睡了过去。
西线战力瞬间回血,防线愈发稳固。
整份战报连夜送至总指挥部。
顾沉舟站在地图前,把湿地缺口的位置用蓝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圈,退后一步看了看,又用手在那道蓝圈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李国胜这第二刀,”他眼底带着笑意,转头对方志行说,“又稳又快,突破进度居然比正面硬攻的西门还要超前。传令杨才干,让西线部队再加一把劲,加快推进节奏,可别被李国胜抢了破城的头功。”
方志行笑着记下,又问:“要不要给第8师、第9师补充弹药?”
“补。连夜补。”顾沉舟说,“湿地那个桥头堡,是扎在南门和西门之间的一根楔子。只要这根楔子不拔出来,冈部的西南防线就始终是裂开的。告诉李国胜,工事继续加固,别让鬼子夜间反扑得手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,桥头堡前面那道坑道防线,让田家义优先处理。那根钉子不拔掉,第8师往城里推不动。”
方志行正准备走,顾沉舟叫住了他:“今天各军的伤亡统计出来了吗?”
方志行翻了一下手里的本子:“第8师伤亡约四百人,第9师跟进部队伤亡约两百人,第10师在南门的那个团伤亡约四百人,日军方面,湿地缺口正面一个不满编的大队被全歼,加上南门侧翼被击溃的残兵,共毙伤约一千六百人,俘虏两百余人,其中大半是伪军。”
顾沉舟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重新把目光落回地图上那个蓝圈,盯了很久,然后低声说了一句:“湿地这个口子,比富阳好打。可越往后越难,冈部不会让我们这么顺当地往里推。”
他拿起红铅笔,在桥头堡后面画了一条长长的箭头,指向市中心鼓楼的方向。
笔尖停在那里。
“下一刀,”顾沉舟缓缓地说,“从这里往里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