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还回荡着片场那出荒唐事。
经过刑事组办公区的时候，他闻到了浓重的烟味。
门半敞着，气氛很低，五六个老刑警围坐在白板前，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标注。刑事组组长赵忠杰，五十出头，头发白了一半，此刻正把一摞资料摔在桌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他娘的，三个月了，三起案子，同一个作案手法。”赵忠杰嗓音沙哑，“没有指纹，没有毛发，没有体液，连脚印都处理过了，法医那边说创口角度高度一致，是个老手，有多老？啊？”
没人回答。
“他娘的，七百多个探头的录像全过了，那家伙长翅膀了一样，啊？他是雕啊？”
王卫国站在门口，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出了响声，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，李思哲站在片场，手指在空中缓慢比划，声音低沉平缓：
“选择活水水域，根据流速和水温，计算尸体因腐败气体上浮的时间差……”
“港城东郊那条河，四月份水温大概十二度到十五度……”
王卫国咽了口唾沫，犹豫了几秒钟，推门走了进去。
“老赵。”
赵组长回头看他：“老王？你他娘的不是去剧组了吗？”
“回来了。”王卫国在椅子上坐下，斟酌了一下措辞，“我认识一个人，可能对你们这个案子有帮助。”
赵组长眼睛一亮，旁边几个刑警也立刻围了过来。
“他娘的哪个厅的？”
“搞犯罪心理侧写的还是法医那一块的？”
“专家组是不是？”
王卫国尴尬地咳了一声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他是横店的一个群演。”
刑事组瞬间安静，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赵组长盯着王卫国，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难看。
“老王，他娘的三条人命的案子！”赵组长一字一顿。
王卫国没退缩，他掏出手机，打开网上爆火的视频。
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视频在刑事组的办公桌上放了几分钟，几个老刑警的表情又从不耐烦变成了沉默。
王卫国趁热打铁，拨通了李思哲的电话。
“喂？王、王警官？”那头的声音很明显特别心虚。
“小李，来分局一趟。”
“啊？”李思哲的声音快哭了，“王警官，今天片场那事儿真的是误会，我真是良……”
“不是那个事。”王卫国压低声音，看了眼周围刑警们复杂的目光，“有个案子想让你帮忙看看，放心，有办案顾问津贴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。
“津贴？多少？”
“算下来好几千块。”
又安静了一秒。
“王警官，我马上到！”
声音判若两人。
王卫国挂了电话，迎上赵组长满脸问号的目光，干咳了一声，没多解释。
半小时后，刑事组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伸了进来。
李思哲的目光扫过会议室，长桌、白板、案件照片、堆成小山的卷宗，以及……
七八个穿着警服或便装的真刑警，齐刷刷地转过头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系统的负面效果爆炸，李思哲双腿一软，背脊不自觉地弯了下去，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，挤出一个极度心虚的笑容，声音发颤：
“警察同志们辛苦了……我是大良民李思哲……多多指教……”
满屋子刑警看着眼前这个缩着脖子、搓着手、满脸写着“别抓我”的年轻人，集体陷入了沉默。
赵组长缓缓转头，看向王卫国。
那个眼神只有一个意思：老王，你他娘认真的？
王卫国赶紧低头喝口茶，走出会议室，带上门，装作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