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约而同穿过坛殿,来到一座二层竹楼门前。
月色正好,秦宣上前拍门:“怀民,怀民啊。”
白鹤也喊道:“赵怀民!还不曾睡罢?快开门!”
今夜城中大战,他们感受到熟悉的气息,有人暗中相助,其中一位,就是这位好友。
竹楼中,似有人侧卧翻覆之声。
对于一人一鹤的拍门声,里边的人像是没有听到。
但是,这并没有作用。
脚步声已从门外进了院落,里边的人没办法,只得开了房门,
他着一身黑衣,年岁与秦宣相仿,身材更为高大,阔额圆脸,两颊敦实,看上去甚是诚朴,似乎没有什么攻击性,但熟悉的人都知道,那仅是错觉。
赵怀民望着那含笑走来的一人一鹤,惺忪睡眼振作几分,带着无奈笑意,朝天上指了指:
“子厚,鹤兄,这都什么时辰了?”
秦宣笑道:“我未寝,鹤兄未寝,想来怀民亦未寝。”
赵怀民气笑了,锤了他一拳,接着将他们请入室内。
白鹤问道:“你今夜出手之后,去了何处?”
“有一头妖物想对子厚出手,我追上了他,将他击杀在内河附近。”赵怀民道,“他临死时被我诓出根脚,说是川莱郡蛮山毒蝎谷的妖族。子厚何时得罪过他们?”
秦宣摇头:“除了澜江黑鲶妖的手下被我杀过外,其余妖族势力,我少有往来。”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
赵怀民道:“澜江妖族隶属广凌水府碧水蛟王麾下,与毒蝎谷绝非一路。这碧水蛟王在北海龙宫那边算得远亲,与周遭近邻也还和睦。”
说到这,他害怕秦宣多想,又道:
“此番我回家族一趟,特意问了广凌水府的事。子厚,你若欲寻黑鲶妖报仇,我可说动两位与我交好的族老,让他们与碧水蛟王交涉,教他莫要插手。此事我敢作保,定能办成。”
秦宣知他所言不虚。
二人相处许久,他很清楚这位好友的底细。
赵怀民的家族位于碧海仙城,在东胜神州极北,靠近北海。
碧海仙城、幻波池与南宫世家,乃白鹿山下三大势力。
白鹿山道承极为古老,三家俱能与北海说上话。如果赵家族老出面,碧水蛟王少不得要给几分薄面。
赵怀民随表叔来元松观修行,一来是赵家需有人进入道门这等无上道统,这是许多大家族都在做的。二来远离家族,便可避开所谓的“世子之争”。
秦宣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你家族老开了什么条件?”
赵怀民听罢,摸了摸鼻子。
纠结一番,还是说道:“族老叫我莫要躲避那位南宫氏的女孩,尝试与她往来。”
白鹤说道:“那岂不是好事成双?”
秦宣白了它一眼:“不必勉强,此事不在一时,等我修为足够,自有斩黑鲶妖的法子。”
赵怀民忽然发现,秦宣这话说时毫不勉强,言语间透着以往所无的底气。
“对了,子厚,你怎生短短时日便练成了剑术?!”
秦宣指了指自己的脑袋:“开窍了。还有一位赠我碧水剑符的贵人。”
接着,他便将平原郡城近来之事细细相告。
二人一个在明,一个在暗,彼此交换了所知信息,方知郡城之事果然大有蹊跷。
“我从碧海仙城南下,路过灌江山时,曾联系表叔,得了两个要紧消息。”
“哪两个。”
赵怀民道:“其一,灌江山上一代失踪的道子,有下落了。”
“哦?!”
一旁的白鹤登时来了精神:“在何处?”
赵怀民道:“据说是钓鱼去了。”
白鹤一呆,秦宣也愣了:“怀民,你认真的吗?”
“当真,不过其中牵扯诸多忌讳,那些知情者不敢多言。但总算确定,上代道子尚在人世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第二个消息,表叔说,平原郡来了一位大人物,叫我们留心,切莫得罪。”
“是谁?”
“魏夫人。”
秦宣不曾听过这个名号。
赵怀民随即解释:
“灌江山祖师乃灵宝大教的三十六真传之一,当年在龙门证道,得一份仙家道果。在他之前,还有六位师兄证道,故被称为龙门七友。”
“这七位祖师,皆是三十六真传中排行前十的存在。”
“表叔说,这位魏夫人,便是龙门七友其中一位的后人。”
秦宣与白鹤闻言俱是一惊,异口同声道:“这等人物,怎会来平原郡?”
赵怀民摇头:“我不知道,你们也不要对外说起。”
秦宣猛然想起什么,从怀中掏出一块铁牌,上面赫然镌着一个“魏”字。
他忆起连云山庄诸般旧事。
不由向赵怀民问道:“怀民,那魏夫人...是不是养了一只猫...?”
……